跟喂狗没区别。
周大牛那帮残匪更惨,一锅能照出人影的清汤,连油花都见不着。
几个护卫靠在前面的粮车上,声音故意不压。
“什么狗屁军师,还不是得啃馊饼。”
周大牛脸色铁青,大步走上前,右手直接按住腰间刀柄。
陈述伸出左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他没有看那几个护卫,拿起那块馊饼,直接咬了一口。
面饼喇嗓子,他咽得极慢,表情平淡得像在品茶。
“先生……”周大牛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急什么。”陈述嚼着饼,语气里透着一股看殡仪馆排号的漠然,“插队抢饭的我看过不少。这种争着抢着拿死神排号牌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老子连自己身上的肉都能剜,你们跟我玩食堂大妈抖勺的把戏?
夜幕降临,营地生火。
陈述坐在板车阴影里,解开右手的血布条。
伤口不再流血了。但剜去血肉的地方,皮肤泛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没有温度。
灰白正顺着手腕血管往小臂上爬,皮肉底下仿佛有细碎的沙粒在磨。
东门的术式变了。
不是定位器了,是别的东西。
陈述把布条重新缠紧,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两簇篝火,落在队尾的粮车旁。
管事老头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根竹片,把淡黄色的膏体均匀地抹在车底板和轮毂上,动作极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
引兽散。
能让周围十里内的野狗和染疫暴徒陷入癫狂的东西。
老头抹完药,又悄悄挪开了外围防线的两根绊马索,留出一个能过人的缺口。
借刀杀人。
用暴徒冲散车队,顺带把新来的“军师”抹掉。
这老头要么是嫌陈述碍眼,要么是收了别人的钱。
但不重要了。
陈述站起身,避开火光,绕到管事的营帐后方。
管事的马车停在帐旁,车辕和踏板露在外头。
陈述从自己这边的车轴上刮下那些淡黄药膏,混着泥土,反手全蹭到了管事马车的车辕和踏板上。
蹭得极厚,不怕多。
做完这些,他还贴心地把防线缺口又拉大了两寸。
然后回到板车旁,闭上眼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