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狠劲儿简直比她见过的所有太平道狂信徒都要邪门。
十二里外的西侧密林中,盘膝闭目维持阵法的东门猛的睁开眼,掌心那个用来感应锁定的镜像蛇纹闪过一道惨白光芒后,彻底暗了下去。
细密的裂纹从掌心正中炸开,一路快速蔓延到整只手掌,东门直接张嘴吐出一大口黏稠的黑血。
几个随从脸色大变,丢下兵器刚想去搀,却被东门一把甩开。
他只是死死盯着掌心碎裂的纹路。
他耗了大半条命布下的锁敌阵,居然被对方用最蛮最野的法子强行砸烂了。
不解印也不破阵,对方直接把肉给挖了。
东门算了一辈子人心也算了一辈子符术,唯独没有算到居然有人能对自己的身体下这么绝的手。
视线回到废城的死巷,外面的火光已经渐弱了。
张宁走上前二话没说,直接撕下灰袍的一截下摆捏住陈述还在滴血的右手,用长布条一层层死死缠上血肉模糊的创口打了个死结。
陈述背靠断墙,看着自己被缠的严严实实的手腕,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平复下来。
“嘶~这老阴逼的破定位器,算是被我彻底砸报废了。”
看着嘴上还能扯淡的陈述,张宁没接这句怪话,只是站起身把目光转向城南。
地面在这个时候开始震动,这并不是爆炸的余波也不是地宫开门的动静。
震动极其规律且沉重,伴随着密集的金属碰撞声顺着地表一波一波传过来。
地平线尽头涌出无数衣衫褴褛的人影,那数量大到足以填满整个视野。
这些人面如死灰形容枯槁,正迈着僵硬的步子朝废城移动。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行军,而是被后方绝对的暴力裹挟着往前推。
在流民潮的外围和身后,是由数以千计的西凉铁骑组成的重甲防线。
骑士全披重甲,战马覆着铁网,密密麻麻的长矛斜指天空。
铁蹄踏碎地面的声响震的人胸腔发闷,后方的骑兵不停挥落马鞭和矛杆,逼着前方的流民往城里灌。
阵型正中央的一面巨大的黑底白字旗在风中猎猎抖动,旗面上清楚的绣着一个「董」字。
对方显然不想再排号等位,也不打算暗中派刺客下毒送人头。
洛阳那位真正能拍板的人直接把重甲骑兵拉了出来。
裹挟着几万条活人的命,以最蛮横的姿态,把整张棋盘连同这座废城一块儿给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