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要的是活口。
她只需要逼出他遇险时的应对底线,这一战的情报全漏出去了,陈述根本不会武功,只靠地利和算计,下次对方肯定会针对这点死穴狠狠做局。
他刚想开口,右手腕却猛的一阵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还能忍受的微热,而是顺着皮肉深处直接燎透出来的剧烈灼痛。
蛇纹亮了,光亮远超他主动触发时的状态,整条暗红纹路在皮肉底下疯狂扭曲跳动,完全不受控制。
陈述疼的单膝砸在地上,左手死死扣住右腕,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
脑海中冷不丁闪过一段画面。
东门停在西侧密林中,面朝东方定定站着。
手掌摊开,掌心的蛇纹和陈述手腕上的图案是个完美的镜像重合。
那狗东西不再往西走了。
他转过身来了。
陈述攥紧手腕,后槽牙咬的死紧,刚才爆燃的瞬间蛇纹剧烈波动,无异于直接给东门发了精准定位。
他一直死死捂着的那张情报差底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作废。
“操,绝绝子……”
他从牙缝里生生挤出这几个字,满脸透着分不清是自嘲还是骂娘的晦气。
张宁绕到他侧后方,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
“东门?”
陈述撑着膝盖强行站直身子,嗓音发干。
“他掉头了,假信号彻底穿帮,这疯狗现在正往咱们这儿赶过来!”
张宁没去追问穿帮的细节,她只朝着任红昌撤退的路线望了一眼~正南边。
“那个女人也往城南去了。”
陈述心头猛的一沉,刀疤汉子手底下的残兵目前就在城南扎堆。
任红昌挂了彩却不直接回洛阳去摇人,反而笔直的冲着残部钻,她到底是要去套情报,还是另有阴谋。
过堂风顺着城墙豁口呼啸灌进,裹挟着一股子生锈般的血腥和焦糊味。
陈述仰起脸朝城南望去,远处的残部营帐勉强能看出几分轮廓。
胸口的旧令依旧硌着肋骨,手腕那蛇纹的烧灼感也没完全压下去,东门正在逼近,任红昌正摸向残部,偏偏他自个儿还杵在废墟正中央,刚才那场爆燃简直是亲自点了大号炮仗暴位置。
这局面真是赢麻了~纯纯自己架锅把自己给炖了。
他狠狠扯下袖管,严丝合缝的盖住手腕。
“走!别磨叽!”
陈述拔腿就往城门赶,迈出的步子比平常大出许多。
张宁紧随其后,右手大拇指死死抵住刀镡,警惕的视线一遍遍刮过四下的断壁残垣。
再看城南方向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堆积起一团厚重的灰云,沉甸甸的压的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