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汇的一瞬,蛇纹亮到极致。
整座地宫白得像被雷劈中。
然后全灭了。
石台停止下沉,石门反向打开,沉闷的石块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像整座地宫在喘一口粗气。
东门用自己的血设了符术回路。
遇到同源血混合,回路直接崩了。
他的防线,被他自己的血拆了。
陈述把旧令攥在手里,膝盖软了一下没跪下去。张宁收刀入鞘,三步走到他跟前,撕下左袖布条,一把拽过他还在滴血的手。
动作极快,力道不轻,布条缠了三圈,扎死。
陈述:“你倒是问一句……”
张宁:“不问。”
陈述:“……疼不疼。”
张宁手上没停,把最后那个结拧紧。
“反正疼。”
石台完全升起。地宫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石壁间来回撞。
然后蛇纹里传出声音。
不是回响。
墙壁上那些暗淡下去的蛇纹像是被远处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纹路深处震出一丝微弱的嗡鸣,紧跟着,声音来了。
东门的声音,很平静。
“你拿到的旧令,是我留给陈一的。他没用上。你替他收好。”
停顿了一瞬。
“告诉张宁,她父亲欠我的,还剩最后一笔。”
声音消散。符槽里的铜符碎成两半,裂纹从中间往两边蔓延,碎屑落在石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只能用一次。
陈述把旧令塞进内襟,和病符、角令挤在一处,胸口硬邦邦一片,呼吸都不太顺畅。
张宁站在原地没动。腕上木珠被地宫冷气冻得冰凉。
她眼睛盯着碎裂的铜符,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欠我父亲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地宫的温度还低。
“他连欠条都不留,只丢一句话就跑。”
陈述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
“欠什么先放着。活人的账,得活着才能算。”
张宁跟上来,手搭回刀柄,步子很稳。
石阶往上延伸,地面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是外头的天还没彻底黑透。陈述攥了攥被布条缠住的手指,旧令硌着胸口,存在感比那三千兵马还强。
东门没死。铜符废了。
三道旧门只剩两道没开。
而那个被东门叫“师兄”的陈三,此刻正在洛阳等着。
洛阳那道门,早晚得进。
区别只在于。
是被人架着进去,还是自己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