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前摆着一封旧信,封口压着木珠形状的蜡印。
他抬头看见陈述进来,浑浊的目光扫过腰间,最后停留在陈述方才挽袖时露出的那截蛇纹尾端。
老卒开口发声,嗓音沉闷粗粝。
“东门派你来的?”
陈述把袖子拢好。
“我说,东门自己怎么不来?”
老卒干笑了两声。
“他进不来,城认血脉不认牌也不认铜符,他每年派人搜城~搜你这种持符沾血的。”
陈述在香案对面蹲下。
“他费这劲搜这种人干什么?”
老卒把旧信往前推了一寸。
“找第二个。”
老卒继续往下讲述。
“这是陈一死之前留的,他交代过~有人到东南且手腕上有蛇纹,同时又不是东门派来的,就把信交给这人。”
张宁从后方伸手接过旧信,指尖碰到封口蜡印的瞬间停止了动作。
那是她认得的木珠印,形状与她腕上那串完全一致,正是父亲留给陈一的私印。
陈述看着老卒发问。
“哎,你这老头怎么断定我不是东门派来的?”
老卒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眼神是见惯生死后的绝对平静。
“你进城时举了角令,东门派来的人从来不带那玩意。”
土祠里安静了许久,陈述思绪飞转,想起刀疤汉子那句幽州令管不到东南,想起自己举令被拒时的情景,东门的人深知角令在此地无效因此从不携带,只有不懂规矩的人才会将其举起。
他此前的不知情反倒成了证明自己身份的最有力凭证。
陈述低声发笑,这情况着实有几分荒诞。
老卒盯着陈述的袖口,声音往下沉了几分。
“东门每年搜城搜持符沾血的人,你是第二个触发蛇纹的。”
他停顿了一会。
“这第一个就是他自己。”
陈述手腕再次发热,并非灼痛而是一种微弱且持续的牵引感。
老卒的声音干涩低沉。
“你的血和他的一样,他找不到你~但你能找到他。”
陈述想起驿亭那一瞬出现的画面,旧城,祭坛,以及蜕尽见门,全部指向东南深处。
张宁攥着旧信,封口蜡印紧压着掌心带来坚硬触感,她并未拆开而是抬眼看向陈述。
陈述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
“行啊,那就看看陈一到底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