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截。
张宁站在人群最外围,左手手指捏着挂在腰间的木珠。
那颗刻着一字的木珠被火烤黑,缺了一个角,露出里面浅黄色的干木芯。
“你这珠子缺块木头。”陈述转过头。
“不用你管。”张宁五指收拢,把珠子完全包进掌心。
刘备开口说话,音量不大,每个字砸得很实。
“一字珠,这上头排了号数,应该是一整套的物件吧?”
张宁抬起脸。
简雍把手上的泥灰拍掉,没了平时的随意感。
“九方归令的名头传得这么凶,这珠子要是配成了一套,缺的就不光是烂木头了。”
“那是道统的排位。”
张宁没有硬顶回去。
她紧闭着嘴唇往后退了半步,半个人没入黑暗里。
周围没人出声。
陈述走到枯树根前,摘下带血破布,走回甘梅跟前把布条递过去。
“追兵顺着死胡同找去了,难民大队伍在那边官道上。”陈述指向外面的荒地。
“现在顺着路走,来得及。”
甘梅低头捏着布条。
“走去哪?”
“走得离我远点。”
甘梅看了一眼靠墙的弟弟。
再回过头来,说话的声音平稳,不再有发颤的音。
“走远了,这帮左手人就能把他的脸给忘了?”
“我只要跟着你,要命的仇家至少都站在看得见的地方。”
陈述张开嘴,赶人的话没出来。
张宁在暗处看着这边。
甘梅抓的是活人的绳子,替大活人拼命。
她自己身上带着的是死人的珠子,替死人记账。
两人的视线在夜色里碰了一下,各自转开。
刘备踩着烂泥一步步上前,在离陈述三步远的地方停脚。
“先生好手段。”
刘备的语气听着随和,话里的分量一层盖过一层。
“为了保住命罢了。”
刘备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理了理外袍下摆。
“先生怀里,总该还有些东西,能让大家少走几步冤枉路的东西吧?”
陈述迎着刘备的视线。“玄德公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那备换个实在的问法。”刘备点了一下头,客套全没了,“下一次替备挡在前面之前,先生不妨先把路划出道来。”
这话不是商量,这是在交底。
张宁听到路这个字眼,立刻偏过头盯着这边。
陈述停住了两口呼吸的时间。
他知道事情藏不住了。
右手抬起,伸进衣服右侧的暗层里。
“有一张图,大家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