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人影。
冷风夹着水汽吹来,陈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没蒙,四面八方全是白茫茫一片。
独眼头目带了四个人,押着陈述走进一条废渠。
渠底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泥浆灌过脚踝,拔脚时发出啵的一声闷响。
“走快点。”壮汉在后面推了一把陈述的肩膀。
陈述踉跄两步,险些一头栽进泥水里。
他一直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烂泥路。
他猜想刘备绝对知道自己被抓了,他没马上救人,就是需要自己在这条断掉的线上充当活诱饵,去探清病师的老巢。
如果不给刘备留点沿途的记号,一旦后面的追兵跟丢,自己到了病坊外门就会变成尸体。
“别做小动作。”独眼头目走在前头,头都没回。
“我现在比你们还想活着到病坊。”陈述喘着粗气,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暴躁。
“你最好是。”独眼冷哼。
“我要是死在半道上,你们拿什么跟病师交差?”
独眼没再接茬。
陈述一边说话把这些人的注意力往自己嘴上引,一边在抬脚的瞬间,右脚鞋底用力往渠壁边缘的硬泥上一蹭。
脚腕一拧,泥上多出一道折痕。
泥水很快涌过来,但因为痕迹压得很深,一时半会儿根本填不平。
废渠弯弯绕绕,一直通向大山深处。。
陈述每隔十来步,就在拐角或者硬土边缘踩出同样的记号,同行的人只当陈述脚下打滑走不稳,谁也没多看一眼。
队伍渐渐走入浓雾,烂泥里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闷,直到彻底消失。
半个时辰后。
废渠入口。
枯草丛“簌”的一声动了。
张飞拨开挡在眼前的蒿草,大半个身子探进渠沟。
渠壁边缘的烂泥上,一道不自然的折痕清清楚楚的印在那里。
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伸手揉了揉沾满泥巴的鼻子。
“陈述这祸害,走路都不老实。”
声音压的很低,笑骂藏不住。
而在张飞身后的浓雾里,关羽提着长刀,一声不出的站着,丹凤眼微眯,警惕地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再往后,刘备正牵着马,马蹄上裹着粗布,踩在烂泥里没有响声。
“三弟,找着路了没?”
刘备的声音从雾中飘过来,不急不缓。
张飞抄起蛇矛,从草窝子里站起来,矛尖指向废渠深处。
“大哥,这泥沟里有他留的狗爪印,一直往前顺着呢。”
张飞咧了咧嘴。
“这小子真他娘的命硬,还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