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疤的脸,理直气壮地说出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原因。
“我迟到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活着走到此地。”
破屋里安静下来。
独眼脸色微变,眼角横肉抽动两下。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握刀的手指松开半分。
这句话,彻底揭开了黄巾旧部的内部隐患。
“你说谁?!”壮汉先沉不住气,刀尖指着陈述胸口,“你把话说明白!”
“我要是知道是谁,我还用得着被你们绑来?”陈述反问。
壮汉被噎了一下。
独眼张嘴刚要接话。
角落里传出声响,似乎是木棍磕碰地面。
一个瘦小身影从阴影里走出。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宽大灰袍,头发用草绳扎紧,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
从陈述被扔进屋,少女始终沉默。她走到火盆边停住脚步,低头盯住陈述的面部。
片刻对视后,陈述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焦虑感。
“此人不像以前的陈二。”少女开口发声,声音纤细清晰。
独眼转头询问:“哪里不像。”
“以前的陈二看人总低着头。”少女伸手指着陈述双眼,“那个陈二不敢这么与人对视。”
陈述脊背贴在柱子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把中衣浸透了。
少女不仅认识陈二,还熟悉原身的诸多细节,连眼神习惯都记得清楚。
原身是个低眉顺眼的底层跑腿人,行事极为卑微。
陈述自然知道自己的眼神跟原来的陈二不一样。他穿到这三国时代后,装了很多东西,唯独忘了装一双怂人的眼睛。
他背靠柱子,强行维持面部平静:“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总会换个眼神。”
少女没有反驳。
她只是站在原处,视线缓缓往下移动。目光从陈述面部滑过咽喉,最后落在胸口位置。
她的眼神,紧盯黑令贴肉藏匿的地方,盯得很准,一寸不差。
随后,她再一次退回暗处,不再说话。
陈述拇指在袖口里不动声色压住残图边角。
这个女孩知道黑令藏在哪里,她知道的东西远比独眼多,陈述不得不开始怀疑少女背后的真实底细。
独眼重新站直身子。短刀翻转半圈,刀锋抵住陈述侧颈血管。
“不管你人有没有变,路线对不对。”独眼往前又逼近了一步,火光照亮男人脸上的伤疤。“既然人还活着。”
刀锋往下压紧半分。
“令在哪里?”
陈述感觉到钢铁的凉意贴着脖子上的动脉,血管在跳,刀刃也跟着一起跳。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刘备,我的刘皇叔,你最好没离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