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愤怒或者局促的神色,反而显得很平静。那种平静让王建国心里莫名虚了一下,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而是一个正准备进行学术交流的同行。
沈清勒紧了书包带,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讲台。
她的步伐很稳,校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干练。
走到讲台边时,她顺手从粉笔盒里捡起了一根白色的短粉笔。
王建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沈清站在黑板前,并没有急着落笔。她先是盯着那道题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在王建国写下的那堆复杂的初始条件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圆。
“老师,您的坐标系建错了。”沈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教室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王建国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正要发火:“你胡说什么……”
沈清没理他,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发出了短促而有力的“哒哒”声。
她没有去套用那些繁琐的公式,而是直接在圆周上拉出了两条辅助线。随着粉笔末的飞扬,一个极其精妙的等效模型跃然纸上。
“如果把磁场看作是一个流体场,利用高斯定理的变式……”沈清一边写,一边随口讲解着。
她的语速很快,逻辑严密得让人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原本杂乱无章的物理量,在她的笔下仿佛听话的士兵,迅速归位,最后汇聚成一个极其简洁的数值。
王建国脸上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惊愕,他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推导过程,嘴唇微微颤抖。
这种解法……他只在某篇国外的学术论文简报里见过类似的思路。
沈清写完最后一个字符,随手把粉笔头扔回了盒子里。
她转过身,看着台下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
“答案是2.5安培,最大功率出现在金属框进入磁场三分之二处。”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老师,我写完了,可以回去了吗?”
王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写满了三页纸的标准答案,又看了看黑板上那不到五行的解法。
高下立判。
沈清没等他回答,径直走下了讲台。
路过前排那几个刚才还在嘲笑她的女生时,她连眼角都没扫一下。
回到座位,沈清重新翻开了陆景行的讲义。
她拿起笔,在陆景行那行“孤独还是救赎”的小字旁边,用同样凌厉的字迹回了一句:
“物理的尽头,是掌控。”
写完这句话,沈清合上书,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京大,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