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手皆无。
偶尔有胆子稍大的老华商,敢多说两句,也只是压低声音,匆匆告诫:“小伙子,听句劝,认栽走人。那一位是这里的天,垄断整条货源渠道,海关、地头、人脉、规矩全捏在手里。新人被吞货是常态,没人能翻盘,没人敢得罪,我们做小生意的,只求安稳求财,不敢沾半点是非。”
“被吞一柜货,顶多破产负债。敢硬刚较真,怕是人都走不出科托努。”
字字句句,都是恐惧,都是臣服,都是常年被强权碾压、被规则驯化的无奈。
整个华商市场,上百华人商户,数千经商从业者,明明人潮汹涌、同胞云集,却无一人敢为他说一句公道话,无一人敢递半分援手。
偌大异乡商圈,他依旧孤身一人,四面皆敌,八方无路。
林舟站在市场中央的空地上,周遭人声鼎沸、烟火蒸腾,可他周身却被一层冰冷的孤立感牢牢包裹。
他彻底看清了这场困局的内核。
这不是简单的诈骗,是秩序碾压。
幕后之人凭借绝对的人脉与势力,制定了一套收割新人的黑色规则:新人落地、单据被骗、货柜被吞、维权无门、自认倒霉。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规则,受害者不敢闹,旁观者不敢管,既得利益者肆意收割,无人敢违逆半分。
顺从规则,安稳苟活;挑战规则,身死财空。
普通人至此,早已心死离场。
但林舟不能。
他在泉州已经一无所有,退路早已断绝。认输回国,就是终身负债、尊严尽失、被命运彻底碾碎。他不怕对手强大,不怕规则不公,不怕前路凶险,只怕自己未战先怯、不战而降。
闽商的骨血里,从来没有认命二字。越是绝境,越要硬刚;越是无路,越要开路。
林舟深吸一口燥热的空气,压下心底的寒凉与不甘,眼神愈发坚定。没人帮他,他就自己破局;没人敢惹,他就偏要硬碰。
就在他准备离开市场,另寻突破口之际,一道清冷锐利的女声,骤然在他身侧响起。
语速不快,字正腔圆的中式国语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法式慵懒,音色清亮,却带着穿透喧嚣的穿透力,精准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逞强。
“不用问了,整条市场没人会帮你。”
林舟骤然转身。
逆光而立的女人,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她站在商铺遮阳棚的边缘,一半身子浸在炙热的阳光下,一半落在清凉的阴影里,光影交错间,气质格外夺目。身形高挑挺拔,身姿利落飒爽,一头微卷的深色长发随意披散肩头,混血轮廓精致立体,眉眼深邃锐利,瞳孔是偏浅的褐棕色,自带异域通透感,却又藏着看透世事的老练与冰冷。
一眼便能看出她的特别。
中法混血,兼具东方的细腻沉稳与西非的野性张扬。
一身极简的黑色工装衬衫,袖口利落挽起,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搭配修身长裤,没有多余配饰,不施粉黛,干净利落。周身没有普通商人的市侩谄媚,也没有初来者的局促慌张,只有久经商场的冷静、通透与疏离。
她不像摆摊求财的小商贩,更像手握筹码、掌控局势的操盘者。
女人缓步走近,步伐不急不缓,目光直直落在林舟脸上,上下扫视,眼神锐利如刀,寥寥一眼,便看穿了他所有的窘迫与底牌。
“泉州来的外贸老板?破产出海、赌命翻盘、落地被洗、单据尽失?”
她开口便是精准预判,句句戳中真相,没有丝毫偏差。
林舟心头猛然一震,瞬间警惕拉满。自己从未透露任何个人来历与过往经历,对方仅凭一眼一瞥,便将他的底细摸得通透,这份识人眼光、洞察能力,绝非普通商贩所有。
他不动声色,沉声反问:“你怎么知道?”
女人闻言,淡淡勾唇,笑意很浅,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通透,还有几分见惯不惯的漠然。
“我在科托努做跨境贸易十二年,每年都能见到十几个你这样的新人。”
她语气平静,娓娓道来,像是在复述一套烂熟于心的固定剧本。
“国内生意崩盘,负债缠身,被熟人画饼忽悠,抱着一柜尾货、一腔孤勇来西非淘金。以为是绝境翻盘的蓝海,殊不知是别人精心备好的屠宰场。落地被骗、单据被吞、求助无门、进退两难,这套流程,三年一轮,从未变过。”
“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字字写实,句句扎心。
林舟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不甘,在她通透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精心伪装的从容镇定,瞬间被撕开,内里的窘迫、狼狈、无助,暴露得一览无余。
女人抬手,轻轻拂去袖口沾染的微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随即自报家门:“卡米拉。”
简单三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客套。
林舟颔首,沉声回应:“林舟。”
卡米拉目光再度锁定他,褐棕色的瞳孔冷静透亮,直抵人心,没有多余试探,直接切入核心,开门见山,直击利益本质:
“我可以帮你。”
短短四字,瞬间让林舟紧绷的心神微微松动。
在所有人避之不及、冷眼旁观、唯恐惹祸上身的时候,这个陌生的混血女人,是第一个主动开口、直言可以相助的人。
但下一秒,卡米拉的话锋骤然一转,犀利直白,打
第4集 遇见卡米拉,水火相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