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攥住缰绳。林雪上了第二辆，空上了第三辆。界抖了一下缰绳，骡子迈步，两辆车顺着河湾往东走。身后哨声越来越近，界没有回头，右手掌心的细线贴着缰绳亮着，胸口那点金红光慢慢暗下去。
河湾尽头出现了一座石桥，桥对面是一道高墙，墙上开着一扇铁门。铁门半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两个大字被烟熏得发黑。界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认出那两个字。
“天剑。”
铁门后面跑出来几个人，灰白短打，腰间佩剑。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下巴上一道旧疤。他站在桥头，手按剑柄，看着两辆大车冲到桥前。
界把车停在桥头，跳下车辕。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车上的军械，又看了一眼界胸口透出的那点金红光，眉头皱了一下。
“内门行走？”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沉，“铜牌呢？”
界从怀里摸出铜牌扔过去。中年男人接住翻了一面，脸色变了。他把铜牌攥在手里，抬头看着界：“谁给你这块牌的？”
界偏过头看了一眼林雪。林雪从第二辆车上下来，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拱了拱手：“陈长老，是我。”
中年男人盯着林雪看了两息，又看了一眼界胸口那点金红光。他把铜牌还给界，侧身让开桥头：“进来再说。”
界翻上车辕把车赶过石桥。铁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界听见墙外传来马蹄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河面上。中年***在门后，手按剑柄听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界一眼。
“你惹了血煞门分舵？”
界把车停在院子里，跳下车辕。他把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墟”字亮着，光指向院子深处。界把碎片收好，看着中年男人。
“惹了。”界说，“但他们追的是天剑宗的军械。”
中年男人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往院子里走。界跟上他，空和林雪跟在后面。院子里站了十几个灰白短打的弟子，都在往铁门方向看。中年男人走到正堂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界胸口那点金红光。
“你身上有伤。”中年男人说，“先去后院处理。军械的事，明天再说。”
界没有动。他站在正堂门口，把碎片攥在右手里。碎片背面的“墟”字烫着掌心，光指向正堂后面那面墙。界绕过中年男人往正堂后面走，中年男人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界走到正堂后面的墙前面停下来。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但山水的墨色不对，深处有暗红色的纹路。界把碎片按在画上，“墟”字亮起，画上的暗红纹路跟碎片的光连成一线。画后面的墙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中年男人跟进来，看到洞口脸色骤变：“这地方几十年没开过了。”
界站在洞口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里面是什么？”
中年男人攥着剑柄没说话。界转过身，右手攥着碎片，抬脚往洞口里走。洞口深处有风灌出来，带着一股跟大石室地底一模一样的陈旧气息。界走了两步，胸口那点金红光突然亮了，细线从掌心蹿到头顶。
洞口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隔着很远在喊。
界听清了，是一个字。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