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站起来走到院墙边上,面对着城墙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回石桌边,把光片收起来,把三卷皮纸卷好。他把银白光片和石质小圆片放在一起,又摸了摸那根铁签还在不在怀里。他的手指在衣兜里碰到了铁签——铁签还在。那根铁签和他的手指是同时接触到彼此的,带着微微的余温。
空看到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问了他一句:"那根铁签你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界把铁签从怀里拿出来,竖着放在石桌桌面上,铁签的尖端朝上,被初升的太阳照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界的目光顺着铁签的影子扫过去——影子的末端指向院墙的东南方向,正好是他短阶入口那个位置的方向。影子很细,但足够清晰。界蹲在铁签旁边观察着影子的位置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影子在缓慢地逆时针移动,像是那根铁签本身在自行旋转。界伸手碰了一下铁签的握柄,握柄上的温度比刚才又升高了一点。
谢平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几个杂粮饼,放在石桌上之后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界,目光落在了那根铁签上。"你打算等三天吗?"
界站起来拍了拍手,看了一眼东升的太阳。"等。"他坐回石桌边,把杂粮饼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抬头看了看院墙外城墙顶上被日光染成暖黄色的砖面。院子里的气氛安静得如同一潭没有波纹的水,空在厨房里继续择菜,谢平靠在门框上闭着眼养神,界坐在石桌边,目光平静地掠过院墙上的每一块砖缝、每一道裂纹。他等到了日落,等到了天黑。第二天天亮,界比昨天起得更早,谢平在门槛边就着院子里的石桌摆开从外面带回来的早饭。界吃完之后从怀里把银白光片掏出来放在石桌面上,光片的中心暗点箭头边缘已经彻底清晰了,周围的银白光晕正好维持在剩余八成的亮度水平上,暗点始终指向东南方向。再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