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皮纸全部摊开在地面上。三卷皮纸上的弧线、折线、横线和柱身上的支线走向对应,三角形凹槽对应的正好是那枚深灰色令牌。
界从怀里掏出那枚深灰色令牌——令牌一直没怎么用上,除了早期在环线高台上用过一次,后来就收在怀里压在了最底下。他把深灰色令牌对着三角形凹槽放了下去。令牌嵌入凹槽之后,四条支线全部亮起。柱身表面的弧线纹路从柱顶到柱脚整个儿亮了一圈,暗红色的光在柱身上形成了一条连续的循环路径。光流到柱脚之后没有停,从四个凹槽的底部渗入了地面,沿着地面上的纹路向四个方向蔓延。界跟着光线的走向看去,空间四角的墙根处分别有一个暗门被光线点亮了轮廓。
界走到最近的一个暗门前面——方形令牌对应方向的那扇门。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是干燥的,带着陈年木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界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转开的时候没有声音,门轴像是用某种软质材料制成的,转动时悄无声息。门后是一个狭长的房间,长度大约一丈多,宽度仅容两人并行。房间两侧的墙壁上砌着壁龛,每一个壁龛里都放着一只陶罐,罐口封着陶盖,盖子上标着不同的记号。界从第一排壁龛前走过,从左到右挨个看了一眼那些陶罐盖子上的记号——弧线、折线、横线、圆圈、点、箭头、三角形,和他一路上见过的所有标记都能对应上。界停在了其中一只陶罐前面。它的盖子上画着和他那三卷皮纸中旧皮纸"等"字圈一模一样的圆形标记。界把陶罐从壁龛里端出来,罐身比刚才的陶罐都沉。界放到地面上,解开盖子边缘的绳结,掀开陶盖。罐里满满地装着一层深灰色的细沙,质地均匀。界伸手探进细沙里,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埋在沙层中下方。界拨开表层的细沙,露出了一只更小的陶盒,和那间灰色石料密室里的陶盒一模一样。界把陶盒从沙里取出来,拂掉表面沾着的沙粒,掀开盖子。盒子里什么都没有,但盖子的内壁刻着四个字:
"启圆者归。"
界把那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把陶盒盖好放回陶罐里,把细沙重新覆上陶盒表面,然后把陶罐放回壁龛原位。他退回石柱旁边的时候,其余三扇暗门都没有打开。他还站在石柱前面,把三卷皮纸收起来的时候手指碰到柱脚那个三角形凹槽和深灰令牌的接缝处,感觉到了一道微小的热度正在从令牌与凹槽的间隙里往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