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危险的事情?我真的很怕她出事,也怕……怕有人通过她,对你不利……”
她将所有的指控,都包裹在“关心朋友”、“担忧安全”的糖衣之下,最后那句“对你不利”,更是精准地戳中了陆沉舟此刻最敏感、最多疑的神经。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陆沉舟那逐渐变得粗重、压抑的呼吸声,透过电波清晰地传来,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焦躁暴怒的野兽。
白玲屏住呼吸,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她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脊椎滑落,浸湿了单薄的睡衣。她在赌,赌陆沉舟会信,赌自己这通电话,能改变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陆沉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还有吗?”
白玲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是一松。他没有斥责她胡说,没有挂断电话!他问“还有吗”!
“没……没有了……” 她连忙怯生生地回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顺从,“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沉舟哥,我真的只是担心……你千万别怪我多事……”
“我知道了。” 陆沉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苏清璃。明白吗?”
“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说的!我对天发誓!” 白玲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保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的兴奋。他信了!至少,他听进去了!她赌对了!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只剩下短促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白玲握着手机,呆坐在床上,过了好几秒,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瘫软下去,后背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心脏依旧在狂跳,但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即将摆脱绝境的、病态的希望。
她不知道这通电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不知道苏清璃会面临什么。但此刻,她只关心自己——她似乎,又暂时回到了陆沉舟的视线之内,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提供“线索”的、卑微的线人。
她并不知道,她这通在绝望与嫉妒驱使下拨出的电话,如同一颗微小的、却带着火星的炭粒,被投进了一片早已布满干柴、只等引信的森林。
城市另一端,陆氏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陆沉舟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阴鸷得可怕的脸。他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阅读灯投下冰冷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射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网吧?周铭?不对劲的感觉?
这些零碎、模糊、甚至带着女人直觉色彩的“线索”,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却恰好插进了他心中那扇早已被怀疑和愤怒锈蚀的门锁。门后,是他长久以来不愿深想、却又挥之不去的那个荒谬猜想——苏清璃,真的与近期一系列针对陆家的打击有关?那个看似无害、甚至对他有些“好感”的女孩,难道才是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最致命的那条毒蛇?
如果真是她……那她背后是谁?是顾聿深在操控她?还是她利用了顾聿深?那个周铭,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技术支援?还是……
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手背上青筋暴起。窗外,是他陆家的“帝国”,如今却风雨飘摇,危机四伏。而那个可能的、导致这一切的“元凶”,竟然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以为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对他微笑着,然后……狠狠捅刀?
耻辱!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智商被踩在脚下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加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森寒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给我查!动用一切资源,一切手段!我要苏清璃最近三个月——不,半年!——所有行踪的完整记录!精确到她每分钟在哪里,见了谁,上了什么网!重点排查她单独外出、尤其是去老城区、网吧、以及任何可能与周铭接触的时间点和地点!同步深挖周铭!他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网络ID、技术特长、所有公开和可能隐藏的网络活动痕迹!还有资金往来!我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在搞什么鬼!和他们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人!”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暴涨,几乎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我要看到结果!”
命令下达,如同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陆氏这台在陆沉舟疯狂催动下已然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再次将一部分最精锐、也最不择手段的“资源”,调转向了一个新的、至关重要的目标。
黑暗中,猎犬的鼻子,终于被引导着,嗅向了那条它原本并未在意、甚至有些轻视的路径。
而背叛的刀刃,已由最亲近、也最意想不到的人之手,悄然出鞘,刀锋淬满了嫉妒、绝望与求生的毒液,在夜色中反射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