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大江坐下去的时候,那屁股就沾了凳子边那么一点,整个人绷得跟张弓似的,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跟个刚入学堂的蒙童一样。
刘策瞥了他一眼,差点没笑出来。
“我说大江啊。”
刘策端起茶碗,吹了吹,慢悠悠道:“你这凳子,是长了刺啊?就坐那么点边,不怕掉下来啊?”
刘大江脸一红,慌得连连摆手:“回王爷,草民...草民不敢放肆。”
“放什么肆。”
刘策把茶碗往他面前一推:“坐着就好好坐,我这王府,没那么多规矩,你这一路上,风里来浪里去,就剩这点精气神了,还绷着给谁看?”
刘大江受宠若惊,捧着茶碗的手都在抖。
他哆哆嗦嗦地喝了一口,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他低着头,看着茶碗里自己的倒影,心里头百感交集。
多少年了。
他从一个晕倒在王府门口的穷小子,到如今有了三条船、在平户博多都有铺子的船主。
这些年起起伏伏,他吃过苦,也享过福,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心里头这么踏实。
刘策这个比他小了十来岁的男人,在他的心目里,真是完全和长辈一样,只能说很是神奇。
刘策在一旁,把刘大江这模样全看在了眼里。
心里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说这确实是个记恩的人,只是自己身份太高了,才让他有些拘谨,其实也略显尴尬。
“刘三。”
刘三立刻起身:“王爷。”
“坐下坐下。”
刘策压了压手:“你这一趟出去怎么样?姚广孝那边,可还顺利么?”
刘三坐了回去,正色道:“回王爷,都妥了,道衍大师在倭国混得极好,南北两边都有往来。
属下把王爷的信交到他手里,他看完之后也是非常高兴,他也让属下给王爷带回了几样东西。”
说着,刘三从怀里掏出那个羊皮包裹,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这是姚大师给王爷的信,还有一些紧密内容,道衍大师说了,请王爷务必亲启才行。”
(第四更,最近研究着恢复早期的那种写法,可能会更有味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