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的就是他。
“陛下,臣已经去看过河东道的盐田了。”杜如晦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如何?”
“毁得很彻底,盐田的卤水被放干了,盐池被填了土,连盐工都跑了大半,想要恢复生产,至少需要半年,重建盐田,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朝廷现在拿不出这笔钱。”
“半年...”
“至少半年。”杜如晦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半年之内,大唐的盐产量减少五成,盐价至少要涨五倍,百姓买不起盐,会生出很多事端,那些世家大族,也会趁机煽动百姓闹事,给朝廷施压。”
杜如晦顿了顿,看着李世民的眼睛。
“陛下,郑家这一手,很毒。”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越敲越快,最后猛地停住。
“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躬身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奏折,奏折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麻雀从屋檐下飞出来,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觅食。
他看着那些麻雀,想起了黄山村。
四弟在黄山村种田打猎,日子过得舒坦。
他不想去打扰四弟,但他现在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满朝文武,能跟他商量事的不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都是能臣干吏,但他们是臣子,不是家人。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家人,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一个不用顾忌君臣之分的人。
父皇在黄山村,但他不能去找父皇。
父皇见到他,只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他不想让父皇难过。
观音婢在宫里,他能跟她说说话,但朝堂上的事,他不愿意让她操心。
他能找的,只有四弟了。
李世民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空白的圣旨,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写圣旨了,直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