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掏出一朵压扁了的小花,紫色的,花瓣皱巴巴的,已经被压得不成样子了。
平安看着那朵皱巴巴的花,沉默了片刻。
“谢谢妹妹。”
他把花接过去,小心地夹在书页里。
书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孙子兵法》的“谋攻篇”,那朵紫色的小花压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旁边,皱巴巴的,但很好看。
李默在院子角落坐下来,把那把做了一半的椅子搬过来,继续刨木头。
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子口里吐出来,落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红色。
石榴树上的小果实在夕阳下泛着青绿色的光,圆滚滚的,像一个个小灯笼。
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咕咕叫着,在地上啄食。
啄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啄到,就蹲在墙根底下打盹,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缩成一团。
渭水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不紧不慢。
福宝蹲在兔笼前,看着灰团一号和灰团二号吃草。
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跑到李默面前。
“爹爹,福宝今天很开心。”
李默放下刨子,看着她。
“嗯...”
“爹爹,你开心吗?”
李默沉默了片刻。
“开心。”
福宝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伸出手,从李默手里拿过刨子,学着爹爹的样子,在一块小木头上刨了两下。
刨花从刨子口里吐出来,薄薄的,卷卷的,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爹爹,福宝以后天天跟爹爹去打猎,天天帮爹爹刨木头,天天帮爹爹煮粥,天天……”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李默低头一看,福宝抱着那块小木头,靠在石磨旁边,已经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挂着口水,右手还握着刨子,握得紧紧的。
李默把刨子从她手里轻轻拿下来,把她抱起来,走进里屋,放在床上。
福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一只光脚丫露在外面,脚趾头像五颗胖乎乎的花生并排挤在一起。
李默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柳含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看着他。
“夫君,该吃饭了。”
“嗯...”
李默走到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来。桌上摆着几样菜,炖羊肉、清炒白菜、凉拌黄瓜、一碗鸡蛋汤。
平安已经坐在桌旁了,手里端着碗,等着爹爹和娘亲。
柳含烟给每人盛了一碗饭,在李默旁边坐下来。
“夫君,今天在家还习惯吗?”
“习惯。”
“以后都不走了?”
“不走了。”
柳含烟笑了笑,夹了一块羊肉放进李默碗里。
“那就好。”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爬上来,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石榴树上的小果实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像一盏盏小灯笼。
远处渭水的水声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黄山村的一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