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催眠的歌。
李默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猎弓,正在试弦。
弓弦是昨天新换的,牛筋的,绷得很紧,拉起来有点费劲。
他拉了两下,弦发出嗡嗡的声响,在晨光中回荡。
“爹爹爹爹!”福宝从屋里跑出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褂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脚上蹬着虎头鞋,跑得飞快,跑到李默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爹爹要去打猎吗?福宝也要去!”
李默低头看着她。
“山里路不好走。”
“福宝走得动!福宝力气大,跑得快,连村口的狗都追不上福宝!”福宝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你不带我去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平安从门槛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书,看了看妹妹那副模样,又看了看爹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替妹妹说了一句:“爹爹,带妹妹去吧,她在家里憋了好几天了。”
“福宝才没有憋,福宝每天都去村口玩,跟丫丫跳绳,跟狗蛋掏鸟窝,还去渭水边捡石头…”福宝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三根就忘了后面是什么了,伸出三根手指头举得高高的,理直气壮。
李默看着她那三根手指头,沉默了片刻。
“去可以,不许乱跑,不许爬树,不许玩水。”
福宝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不乱跑,不爬树,不玩水,福宝保证!”
她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一本正经地保证。
至于能不能做到,那是另一回事。
李默把猎弓挂在背上,又从墙上取下那把砍刀,不是打仗用的那把,是砍柴用的,轻便,锋利,刀刃上还有昨晚磨过的痕迹,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福宝已经跑到了院门口,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娘!福宝跟爹爹去打猎了!”
柳含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了看福宝,又看了看李默,笑着摇了摇头。
“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知道了娘!”
福宝转过身,拉着李默的手,大步往村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平安喊:“哥哥,福宝不在了,你帮福宝看着灰团,别让它乱跑!”
平安坐在门槛上,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
福宝放心了,拉着李默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村口走。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福宝的影子小小的,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