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没有再说什么。
陛下已经下了决心,他拦不住。
黄山村,六月的黄山村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
院子里的石榴树挂满了果子,青绿色的,拇指大小,密密麻麻地挤在枝头,在晚风中轻轻晃荡。
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吃了,但能不能等到那时候,要看它们自己争不争气,也要看福宝忍不忍得住。
鸡窝里的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溜达,咕咕叫着,在土里刨食。
刨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刨出来,就蹲在墙根底下打盹,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缩成一团,像几个灰色的毛球。
渭水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不紧不慢,像是在唱一首催眠的歌。
福宝蹲在兔笼前,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灰团一号和灰团二号吃草。
两只兔子挤在一起,嘴巴一动一动的,草茎在嘴角一截一截地变短。
她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停下来,跑到李默面前。
李默正坐在院子角落的树荫下,手里拿着刨子,在做一把椅子。
椅子是给李渊做的,李渊说坐不惯太师椅,硬,硌腰。
李默没说什么,第二天就开始砍木头,刨了几天了,椅子的框架已经做好了,扶手雕成了云纹,靠背上刻着一幅松鹤图,松枝苍劲,仙鹤展翅,每一刀都刻得极深极稳。
他做木工活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不抬头,一下一下地刨,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子口里吐出来,落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爹爹,爹爹!”福宝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扒着他的膝盖,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李默停下刨子,看着她。
“爹爹,今天吃什么?”福宝歪着脑袋,嘴巴嘟着。
“你想吃什么?”李默放下刨子,把木板放在脚边。
福宝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想吃鱼,爹爹抓的鱼,娘做的,可好吃了,还想吃鸡腿,娘上次做的,福宝吃了两个,哥哥吃了一个,福宝比哥哥多吃一个,娘说福宝是猪。”
“你不是猪...”李默说。
“福宝当然不是猪,福宝是福宝,福宝比猪可爱多了,猪哪有福宝好看。”福宝站起来,转了一圈,粉红色的小袄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