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从黄山村带回去的几坛早喝完了,馋了好几个月了。”
“有...”李默说。
程咬金笑得更大声了,光着一只脚跑了。
福宝趴在李默肩膀上,看着程咬金光着一只脚跑远的背影,歪着脑袋想了想。
“爹爹,那个伯伯为什么不穿鞋?脚不冷吗?”
“不冷....”
“可是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穿着靴子,好奇怪。”
李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平安替他说了:“他跑太快,靴子跑掉了。”
福宝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就不问了。
长安城东,崇仁坊。
崔琰宅邸的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几只杯。
茶已经凉了,杯里的茶汤上凝了一层薄膜,没人喝。
崔琰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道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像个山野隐士,但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他面前坐着三个人。
卢承庆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道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珠子是檀木的,包浆油亮,看得出是多年的旧物。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手指在佛珠上捻得飞快,珠子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催命。
王弘义坐在卢承庆旁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袍,袍子上绣着暗纹的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他的脸色跟这件袍子很不搭,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
郑仁泰坐在王弘义旁边,穿着一件浅绯色的朝服,是从衙门直接赶过来的,还穿着官服。
他的脸色最难看,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打过,但没人打他,是气的。
四个人坐在这棵老槐树下,谁都没说话。
茶凉了,没人叫下人换。壶嘴对着的方向正好是院门口,从院门看进来,像是一根手指指着外面。
过了很久,卢承庆开口了。
“赵王回来了。”
没有人接话。
这句话不需要接,因为每个人都知道。
赵王回来的消息,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在长安城里疯传,比瘟疫传得还快。
酒肆里有人说书,把赵王北征的事编成了段子,从北海说到幽州,从幽州说到长安,说到赵王在北海边上立了一块石碑,刻了“封狼居胥”四个字,台下听众拍着桌子叫好,有几个当场就哭了。
茶楼里有人议论,说赵王一个人提着双锤在草原上追了突厥人上千里,杀了阿史那社尔,灭了突厥王庭,抓了可汗的老娘和老婆孩子,缴获的牛羊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城外,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