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是铃铛的暗香本就带着安神的功效,两个人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窗外传来荒漠中特有的呼呼风声、隐约有着几声虫鸣。
他们就那样相拥着,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裴枝枝醒来时,还枕在玄冥的臂弯里。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舒展一下身子,刚一动,腰际便被一股力道稳稳按住,整个人又被轻轻拉了回去。
她正要抬头嗔怪,却见玄冥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极轻极慢的“嘘”声手势。
那双幽蓝的眼眸在暗色里沉静而警觉,与方才情动时的迷离判若两人。
裴枝枝心头一跳,立刻清醒过来。
玄冥微微侧了侧头,目光瞥向门口。裴枝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屏息凝听。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只有窗外风沙偶尔扑打窗纸的簌簌声。可不过片刻,她便察觉到了异样:门外有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刻意压着脚步,却还是免不了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整个人绷紧,与玄冥一同侧耳倾听。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房门发出极轻的一声“吱——”,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咯吱——咯吱——”
这声音裴枝枝听过,是这家老板娘的狐狸人偶走路时特有的机械声响,木质的关节一错一动,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咯吱……咯吱……
黑暗中,那声音一步一步,离他们的床榻越来越近。
裴枝枝屏住呼吸,蜷在玄冥怀里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玄冥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
狐狸人偶的动作机械而僵硬,每走一步,脖子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生锈的发条在吃力地转动。
裴枝枝眼睁睁看着它走到床尾,停住了。
月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它那张狐狸脸上——木质的面孔雕刻得极为精细,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诡异极了,尤其是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对着床上的两个人,一动不动。
它在看他们。
裴枝枝的汗毛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