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
“你是谁?”云溪拨动琴弦的手并未停下来,琴声依旧在指间流淌,只是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一双秀眉微蹙。
玄冥站在伞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不重要,但我可以带你去见山间——你在等的,那只人鱼。”
云溪的指尖猛地一颤。
“铮——”
琴弦猝然崩裂,那声音尖锐而凄厉。
琴音戛然而止,满场的喧闹仿佛也被这一声割断,安静了一瞬。
几把花伞失去了牵引,在烛火中黯淡下去,啪啪啪地纷纷坠落在地,像断了翅膀的蝴蝶无力地躺在台上。
玄冥顺势从最后一把坠落的伞上轻轻跳下。他回头望了一眼云溪,目光沉静而笃定,像是在说——跟我来。
然后他便转身,跃下戏台,灵巧地穿过人群,朝忘川河畔的方向跑去。
云溪没有犹豫。她放下古琴,提起裙摆,慌忙跟了上去。身后留下一群莫名其妙的观众,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裴枝枝见状,也慌忙拜别了猴精,赶紧跟了上去。
云溪跟着玄冥来到了樊楼后方的忘川河畔。
月光如水,河畔的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
而河岸边,一只人鱼正静静地凝望着她。
月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他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眼睛清澈似水,却又空洞得像盛满了遗忘——他就那样望着云溪,一瞬不瞬,仿佛在看着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
“山间……”云溪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那只人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最终,那双眼睛里只有茫然和疑惑。
果然,他不记得她了。
云溪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了。
身后,裴枝枝也跟了上来。她站在不远处,顺着云溪的目光望过去——
她终于也再次看见了那只人鱼。
月光下,那张绝美而空洞的面孔,正是此前在冥界见证她与玄冥誓言的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