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照得亮堂堂的,几千号人站在那儿等着出发。
他没再问。
朱元璋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几千人跟着动了,马蹄声汇成一条河,从宫门口倾泻而出,灌进京城的主街。
画面从高处俯拍下来,火把组成一条蜿蜒的光带,从皇宫一路延伸向城南,把沿途的街道照得纤毫毕现。
马鞭声一下接一下,抽在夜风里脆生生地响,沿街的门板被震得哐哐作响,有胆大的百姓推开二楼窗户往下看,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把窗关死。
苏念盯着屏幕,手心攥出了一层汗。
她看着画面里朱元璋那张因为火光明灭而忽明忽暗的脸,嘴角往下拉着,颧骨的线条绷得像要裂开,眼睛里全是不管不顾的疯。
她把椅子往桌前推了推,呼吸放得很轻,像怕惊动屏幕里的人。
弹幕涌上来了,刷得飞快。
“朱老板这架势太吓人了,带这么多人去,是要干什么?”
“不对劲,禁军三大营全出动了,这不是求医,这是围城。”
“他不会是疯了吧,要拿老祖的血肉去给马皇后续命?”
苏念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
这条弹幕说出了她脑子里刚冒出来的念头。
“完了,老祖是长生者,朱元璋肯定觉得他身上有长生的秘密,万一他想用老祖的命去换马皇后的命怎么办?”
“皇权疯起来六亲不认的,朱元璋为了马皇后什么都干得出来。”
“血衣楼再厉害,能挡得住禁军三大营吗?几千个锦衣卫加上禁军,拿人命堆都堆死了。”
“老祖快跑啊!”
画面切回剧场。
队伍拐过最后一条长街,苏府所在的巷口出现在火把光的尽头。
毛骧抬起右手,手掌朝下一压。
身后的锦衣卫队列瞬间散开,从巷口两侧灌进去,脚步声压得极低,绣春刀从鞘里抽出来的声音此起彼伏,金属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禁军从两翼包抄,长戈斜指,盾牌手蹲在最前列,弓箭手散在屋顶两侧,弓弦拉满。
苏府四面八方全堵死了,前门后门侧门,院墙外每隔三步站一个人,连巷子口蹲着的野猫都被铠甲碰了一下吓得窜上墙头跑了。
杀气把整条街压得死沉。
朱标站在队伍中段,手扶着马鞍,看着前面那个阵型,嘴唇张了张,到底没说话。
朱棣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刀柄上,拇指在护手上来回蹭了两下,眼睛扫了一圈屋顶的弓箭手。
弹幕只剩下一种情绪。
“围得水泄不通,这就是要动手的架势。”
“老祖不会有事吧?”
“血衣楼呢?苏红衣呢?”
“就算血衣楼全在,面对禁军三大营也不够看的,数量差距太大了。”
“朱元璋你冷静一点啊!”
朱元璋翻身下马。
铠甲磕在马鞍上嘡地响了一声,靴子踩在地面上带起一层灰。他没叫人通报,没让人敲门,抬腿一脚踹在苏府大门上。
门闩断了,两扇木门朝里砸开,撞在两边墙上弹了回来又被他一掌推开。
他迈过门槛冲进院子,脚步带风,铠甲片互相撞击哗啦啦响成一串。
朱标紧跟着进去了,朱棣第三个,后面是秦王晋王,再后面是被宫女牵着的小皇子们和裹着斗篷的公主。
一家子鱼贯而入,踩着满地的落叶和碎门闩涌进苏府的院子。
锦衣卫没有进院,但刀尖全朝着院墙方向,几百双眼睛盯着院子里的一切动静。
朱元璋站在院子中间,胸口剧烈起伏,铠甲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目光扫过正堂、扫过侧院、扫过每一扇窗。
整座苏府安安静静,灯笼没亮,窗纸没光,院子里黑得只剩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