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的,该含情就含情,该害羞就害羞,进退有度。
现在这个眼神不一样,收不住了。
画面里两个人坐在红帐内,苏长青把秤杆搁回桌上,在床沿另一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臂远。
校花的台词应该是低头说一句夫君。
她没低头。
她看着苏长青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沙。
“夫君。”
两个字拖得比台本上长,尾音往下坠,坠得很慢。
苏长青转过头看她。
校花的手从膝盖上挪下来了,五根手指在被面上慢慢往前探,指尖碰到苏长青搁在身侧的手背,搭在他的指节上,力气很轻。
不在台本里。
弹幕炸了。
“她主动去牵手了,这不在台本里。”
“校花脱稿了!”
“完了完了,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你们看她的手在抖,不是紧张的抖,是忍不住的抖。”
苏长青垂眼看了一下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几根手指,眉头拧了一下,幅度很小。他把手从床面上抬起来,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五指交叉搁在面前。
那几根搭过来的手指落了空,停在被面上没收回去。
校花的手悬了一息,指尖在被面上蜷了蜷,慢慢缩回去了。她没看自己的手,眼睛还钉在苏长青脸上。
弹幕刷得飞快。
“老祖避开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佛系人设稳到离谱,校花你撼不动的。”
“但是这个情感拉扯太好磕了。”
后面的戏份里校花又脱了两次稿。
一次是倒合卺酒,她的手覆上苏长青握杯的手指,拇指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苏长青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仰头喝了。
一次是吹红烛,两个人站在桌前,校花往他那侧偏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手臂。苏长青往旁边挪了半步,弯腰吹灭了烛火。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避开。中间那道距离始终没有合拢。
“一个拼命往前够,一个轻描淡写地退,这种张力比亲上去还要命。”
“他不是拒绝,他压根没把这当回事,这才最让人上头。”
“四百多年的孤独摆在那儿,凡人的心意他不是不懂,是接不住。”
画面暗下去了。
最后一根红烛灭了之后,屏幕上浮出几个字:洞房戏份结束。
画面切到剧场后台。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耳麦挂在脖子上,手里捏着台本翻了两下。
“卡。”
声音从棚顶的喇叭传下来,弹了一圈。
灯亮了,白炽灯的白光把暖红色全冲散了。工作人员上来收道具,红帐被拉开,床上的花生红枣被人扫进塑料袋里,凤冠的盒子已经搁在旁边的桌上等着回收。
苏长青从床沿上站起来,扯了扯喜服领口,朝场外走了,步子跟平时没区别,松松垮垮的。
校花没站起来。
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大红嫁衣的裙摆铺在地面,凤冠歪了一点没摘。灯光从暖红换成白炽灯的惨亮,打在她脸上,眼眶一圈红,睫毛上挂着一层薄亮的水光。
她盯着苏长青往外走的背影,一眨不眨。
旁边的场务抱着衣架走过来,喊了一声。
“陈老师,服装要回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