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嚎啕。”
“是一个人把所有的体面和骄傲都扔掉之后,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哭嚎。”
“她趴在地上,额头磕着石板,十指抠进石缝里,指甲断了都不知道,血和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吾坐在墙根底下,看着她。”
“没有动。”
“有些悲痛,别人插不进去。”
直播间里,弹幕稀稀拉拉的,偶尔飘过几条。
“我哭了。”
“圣女,你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苏仙人没有去安慰她,因为他懂,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苏念擦了把脸,翻到下一段。
“她哭了很久,久到吾以为她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黄昏的时候,她终于停了。”
“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整个人瘫在地上,空洞地看着头顶那尊没有脸的泥菩萨。”
日记写到这里,笔锋突然一转。
“吾出去了一趟。”
“在庙后面的林子里找到一块半朽的木板,约莫三尺长,一尺宽。”
“吾把它搬回来,放在她面前。”
“又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搁在木板旁边。”
“吾什么都没说。”
苏念翻过那一页,下面的记载让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盯着那块木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拿起匕首。”
“她没有刻字。”
“匕首的刀尖在木板表面划了几下,又停住了。”
“手在抖。”
“最后,她只是用匕首在木板正中间,横着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道。”
“无字。”
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她把那块木板竖在庙门口的土地上,用石头压住底部。”
“然后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地的声音,沉闷,用力。”
“她在给师傅磕头,给那些死去的同门磕头,给那传承了上百年的白莲教磕头。”
直播间里,那个历史系老教授的弹幕缓缓飘过。
“无字碑,不写名,不刻字,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写不完。也因为在那个时代,连立碑都是奢侈,被清兵发现就是灭门的罪。一块无字的木板,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苏念看到这条弹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低头继续念。
日记翻到了新的一页,时间线开始跳跃,变成了零散的片段式记录。
“第二日。”
“她坐在供台上,从清晨坐到日落,一句话没说,一口东西没吃。”
“第三日。”
“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壶酒。”
“劣质的烧刀子,辣嗓子的那种。”
“她一口一口地灌,灌到呛出来,咳得弯下腰,然后直起身继续灌。”
第168章 苏长青和圣女嫂嫂的双向救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