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拇指甲盖大,柄跟毛笔差不多粗。
“用这个?”
“用这个。”
苏璃有点犯嘀咕。这玩意与其说是锤子,不如说是个敲核桃的。
他把第十根钉子重新烧了一遍。夹出来。用那把三两的小锤敲了一下。
叮——尾音比刚才清晰了三倍。那层被大锤面吃掉的微振,全部暴露出来了。
“中高碳。”苏璃把钉子从左边挪到左边和右边中间的位置。
塔莉娅没说对也没说错。她回到椅子上坐下。
继续。
第十一根到第二十根,苏璃用小锤重新分了一遍。原来分错的有三根。
第二十一根出了问题。
他把钉子烧红拿出来放在砧上。小锤敲下去。钉身弯了。
“变形了。”苏璃捏着铁钳看了看那根歪掉的钉子。手劲没收住。三两的锤子太轻,他下意识加了力。
“回炉。重打。”塔莉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苏璃把钉子扔回炉里。
第二十三根也弯了。第二十七根直接断成两截。
薇尔莉特在旁边记错题,炭笔唰唰唰写了三行。苏璃扫了一眼,上面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钉子,旁边标着“力大→死”“又死了”“碎了哈哈哈”。
“你画的什么。”苏璃斜了她一眼。
“学习记录。”薇尔莉特一脸无辜。“姐让我记的。”
塔莉娅看了妹妹一眼。薇尔莉特乖乖把“哈哈哈”划掉了。
苏璃蹲在炉前,把变形的钉坯一根根回炉。重新烧红,重新锻打。
这回他每一锤都刻意压低力气。三两的锤子在手里轻得像纸片,落在钉面上的力度要控制到刚好带动金属形变而不过头。
他以前干的全是大件。精钢锭、胸甲板、骑士剑。用的是十六斤的大锤,讲究的是一锤到位。
现在让他用三两的小锤修指头粗的废钉,就像让举石墩的壮汉去穿针引线。
第二十一根。重打。这回没弯。
第二十三根。重打。没弯。
第二十七根。烧红了放在砧上,苏璃盯着那截断钉看了两息。
“这根断了,碳渗不均匀。就算打出来也是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