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的。”
二人说话之间,已入了宫门。
金銮大殿之上,始皇帝嬴政端坐帝座,一身玄色帝袍,眉目之间不怒自威,周身人道气运如龙盘绕。
王翦上前一步,将海外仙岛之事又奏了一遍。
嬴政听完,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入了朕的疆土,便容他们不得,王翦躬身道:“臣在。”
嬴政道:“点齐兵马,先将那些海岛围了,不要急着打。朕倒要看看,护着他们的那道气运,究竟是哪里来的。”
王翦领命,正要退下,嬴政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殿门口的白起与杨戬身上。
嬴政微微一怔,道:“武安君,身后这位是?”
白起侧身一让,道:“启禀陛下,此人自称杨戬,是圣僧金蝉子的高徒,特来拜谒陛下。”
杨戬上前一步,躬身一拜,道:“人族杨戬,拜见始皇帝。”
嬴政上下打量了杨戬一番,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御弟的弟子,起来吧。”
杨戬起身,心中微微一动。
自家师父什么时候成了始皇帝的御弟?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正色道:“陛下,晚辈此来,是有要事相求,家师在西行路上遭人暗算,堕入了魔道,如今神智尽失,见人就杀。晚辈的三个师弟正在拼死阻拦,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晚辈的父亲指点晚辈来大秦走一趟,说见了始皇帝,自有大道天机显化,恳请陛下,救一救晚辈的师父。”
这话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白起与王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唯独帝座旁边,一个手持竹简、一身儒衫的老者忽然笑出了声。
那老者眉目清瘦,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正是张仪。
张仪摇了摇手中的竹简,笑道:“哪里有什么魔道?”
杨戬一怔,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仪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道:“老夫问你,你师父入了魔道,见人就杀,那我问你,他杀的是该杀之人,还是不该杀之人?”
杨戬道:“师父神智已失,不分青红皂白,自然是无辜之人也杀。”
张仪又问道:“那他杀人之时,可曾伤及妇孺?”
杨戬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曾,师父虽失了神智,可对老弱妇孺,始终没有下过杀手。”
张仪抚掌一笑,道:“那不就行了,他要杀,便让他杀一个痛快。”
杨戬瞪大了眼睛,道:“先生,这怎么行!”
张仪收起笑容,正色道:“年轻人,你不懂,魔道也好,佛道也罢,说到底都是道,你师父的根脚是血海里养出来的,弑杀是他的本性,佛性是他的外衣,如今外衣被人扒了,本性露了出来,这不是祸事,是他的本来面目现了形。”
“既然他要杀,那就让他杀,杀到尽兴,杀到见底,杀到那十世积压的恶业尽了头,他自己就醒了。”
杨戬听得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张仪转向嬴政,躬身一礼,道:“陛下,臣以为,请陛下遣一员上将,随杨戬走一趟,不必拦那金蝉子,只将他往该去的地方引,该杀的人,大秦的疆土上从来不缺。”
嬴政微微颔首,道:“善。”
他看向王翦,道:“王翦。”
王翦躬身道:“臣在。”
嬴政道:“你随杨戬走一趟,御弟既然要杀,那就给他一个杀得痛快的地方。”
杨戬站在大殿中央,心中疑惑不解。
引师父去杀该杀之人?这算什么解法?师父如今神智全失,引到哪里不是一场祸事?
可始皇帝金口已开,王翦已经领了旨,他一个晚辈,再疑惑也只能先把事情办了。
杨戬随着王翦出了咸阳城,一路西去。
王翦也不言语,只是不紧不慢地驾着遁光走在前头,一杆长刀斜背在身后,刀鞘之上隐隐有血色的杀气流转。
二人行不多时,前方天际之中,一道冲天的黑色业力遥遥在望。
杨戬精神一振,道:“就在前面!”
二人按下云头,落在一片荒山野岭之间。
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百里之外,一方金色的世界屏障撑开方圆数百里,屏障之中,一道黑气缭绕的身影正在疯狂地冲撞着。
正是金蝉子。
撑开那方世界屏障的,是猪八戒。
猪八戒盘坐在虚空之中,周身佛光暴涨,体内那方佛藏世界尽数张开,化作屏障死死地镇压着金蝉子。孙悟空与哪吒分立两侧,一人持棒,一人持枪,替猪八戒挡下金蝉子不时漏出来的杀招。
饶是如此,那方金色的世界屏障之上,也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孙悟空见了杨戬,大喜道:“二哥,你可算回来了!快,快来帮手,八戒快顶不住了!”
杨戬疾掠过去,正要出手相助,王翦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王翦望着屏障之中那道黑色的身影,双目之中战火渐燃,道:“不必拦了。”
杨戬一怔,道:“将军,那里面是我师父!”
王翦沉声道:“陛下有旨,引他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屏障之中的金蝉子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一拳轰碎了世界屏障的一角。
猪八戒一口血喷了出来,屏障摇摇欲坠。
王翦见状,双目一凝。
他反手抽出背后长刀,周身杀气轰然暴涨,一刀朝着虚空劈了下去。
这一刀劈出,时空轰然开裂。
一道横贯天地的时空裂缝出现在荒山野岭的上空,裂缝的另一头,隐隐传来海浪之声,与一股令杨戬都感到心悸的阴冷气息。
王翦长刀一收,周身法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径直探入破碎的屏障之中,一把抓住了正在发狂的金蝉子。
王翦攥着金蝉子,一步踏入了那道时空裂缝之中。
时空裂缝的另一头,是一片灰蒙蒙的海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浪黑沉沉的,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前方那片狭长的群岛。岛上枯山乱石,寸草不生,一座座低矮的巢穴歪七扭八地垒在山坳之间,处处透着一股猥琐而又阴冷的气息。
王翦一步踏出裂缝,落在群岛中央一座最高的山头之上。
他周身法力化作的大手一松,金蝉子落在了山头之上。
金蝉子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缭绕,无边业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将他脚下那一片山石寸寸碾成了齑粉。
四面八方,有无数道让他那弑杀之根蠢蠢欲动气机,正朝着这座山头涌来。
王翦立在金蝉子身后百丈之处,长刀归鞘,环抱双臂,淡淡地说了两个字,道:“请便。”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叫喊之声。
群岛之上的那些巢穴之中,涌出了密密麻麻的矮小身影。
那些东西不过三尺来高,双腿短得不成比例,一个个罗圈着腿,翻山越岭跑得飞快。他们身上裹着五花八门的碎布,手里举着锈刀烂矛,面目狰狞,口中哇哇大叫。
冲在最前的一群草莽一边跑,一边齐声大喊着同样的话。
八嘎!
八嘎!八嘎!
八嘎之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在这座枯山荒岛之上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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