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在云寨洞的时候,伺候他这个刚从天上下来的糙汉子。
不多时,一杯热茶递到了猪八戒手里。
猪八戒捧着那杯茶,眼眶一热,道:“二姐,俺老猪对不住你。”
卯二姐瞥了他一眼,道:“哪里对不住我了?”
猪八戒低着头,道:“你如今是天凤了,是道藏天庭的大能了俺老猪这副模样,你何必还来走这一遭,让旁人见了平白辱没了你的身份。”
卯二姐听完,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猪八戒那只捧着茶盏的粗糙大手。
卯二姐柔声道:“呆子,我涅槃之后,在道藏天庭得了灵宝大天尊启慧,前尘往事,一笔一笔都看得明白了。”
“当年我元神将散,是你猪八戒跑遍了三十三天,求遍了满天神佛,这份恩情,我记着呢。”
“你为了我遍求三界六道还我元神,我岂能翻脸无情?”
猪八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进了茶盏里。
......
且说杨戬那一间洞房。
杨戬是几人之中最悲催的一个。
他入了洞房,坐在床边等了大半夜,新娘子始终没有出现。
等到红烛烧了一半,房间里忽然多了一道气息。
杨戬霍然抬头,只见床前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玄黑色的身影,黑发如瀑,帝袍垂地,周身魔气内敛,笑吟吟地看着他。
正是杨婵。
杨戬又惊又喜,道:“三妹?你不是在须弥山闭关么?”
杨婵负手而立,道:“二哥,我的元神寄托虚空,闭关之时亦可行走万界。今日感应到你入了这胎中之局,特来给你讲讲这胎中之谜。”
杨戬苦笑道:“讲什么谜不谜的,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把这肚子里的东西弄出去。”
杨婵摇了摇头,道:“二哥,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这胎中之谜,谜不在胎,在你。”
“如意真仙问你何为佛道,你答不上来。为何答不上来?因为你这一身的道,都是别人给的。秩序大道是师父给的,天眼是爹封的,连你今天坐在这女儿国的洞房里,也是师父替你应下的。”
“白日里那面铜镜,一面铃铛,你摸着铃铛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当我不知道么?你怨自己这一路都是靠着阿爹,靠着阿爹那张逆天的关系网走到现在的。”
杨戬浑身一震。
杨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二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东西?”
杨戬怔住了。
半晌,他张了张嘴,道:“那这解脱,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婵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杨婵道:“解脱的意思,就是这四个字,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巴掌。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杨戬的脑门上,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一掌落下,杨戬整个人当场被扇得稀碎,肉身崩解,元神四散。
洞房之中,唯余点点元神之光。
那元神之光起初散乱如萤,可在散到极致之处,竟开始缓缓地重聚。
碎得越彻底,聚得越纯粹。
秩序大道与勾陈大道在这一碎一聚之间,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而杨戬那始终紧闭的眉心,一缕久违的萌动,第一次出现了。
金蝉子盘膝坐在喜床上,周身佛道之力自然而然地流转着。
无人知道的是,这位西行圣僧的根脚,本是鸿蒙血蚊。
他这一脉,承的是道藏之中一篇鸿蒙真经的遗泽。
而他腹中那一缕造化胎气,他人视之为胎,金蝉子内视之下,却发现那胎气之中,包裹着一篇完整的经文道藏鸿蒙真经。
金蝉子将心神沉入体内,缓缓地接近那一缕胎气。
越接近,越觉得那胎气深不可测。
这哪里是一缕胎气,分明是一方蜷缩着的造化天地。
胎气最深处,那篇道藏鸿蒙真经静静地悬浮着,经文不是写在纸上,也不是刻在玉上,而是以一种金蝉子从未见过的形式存在着。
每一个字,都是一条大道。
每一句,都是一方天地。
整篇真经铺开,便是一卷完整无缺的造化大道。
金蝉子没有急着去触碰那篇经文。
一世一世的苦修,一世一世的辗转,有在大道门前叩首千年的,有在红尘之中打滚万载的,有险些身死道消的,也有功亏一篑从头再来。
直到第十世,他投了金蝉之胎,做了那西行路上的圣僧。
十世的法力,十世的道行,十世的因果,尽数沉淀在他的元神深处,平日里如同一潭深水,不见波澜。
今夜,金蝉子要将这潭深水,尽数搅动。
他心神一动,十世法力轰然而起。
那缕造化胎气在他的牵引之下缓缓地旋转起来,道藏鸿蒙真经之上的第一个字显化而出。
那是一个鸿字。
鸿蒙的鸿。
鸿字亮起的一刹那,金蝉子体内那十条汹涌的江河,同时一顿。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声音在他的元神深处响起,那个声音不威不怒,不缓不急,只是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定!
鸿蒙二字尽数亮起,金蝉子的元神轰然一震。
他感觉自己化作了一只血蚊,回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
金莲缓缓地旋转着,金光洒落,梵音阵阵。他又感觉自己化作了一缕气,回到了混沌未开之时,四方上下一片鸿蒙,无天地,无日月,无众生,只有造化之力在无声地流淌。
血海的记忆,混沌的记忆,在他的元神之中交织重叠。
金蝉子明白过来了。
他这一脉的根,从来就不是佛,不是道,是鸿蒙。
道藏鸿蒙真经,正是为他这一脉量身打造的经书。
金蝉子再不迟疑,心神彻底沉入经文之中。
每参透一个字,他体内便有一世法力与之相合。血海那世的血气,合了鸿字。金莲那世的功德,合了蒙字。
此后一字一世,一字一造化,十世法力如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汇入了那篇真经之中。
金蝉子的周身,渐渐起了变化。
起初,只是一层淡淡的金光,自他的周身毛孔之中透射出来,映得整间洞房亮如白昼。
随后,那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纯,渐渐地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膜,覆在了他的皮肤之上。
金膜越来越厚,越来越实。
一刻钟之后,金蝉子的周身已看不出人形,只余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茧,悬浮在喜床之上。
光茧之内,金蝉子的道体正在一寸一寸地重塑。
这不是肉身的重塑,是道法的重塑。
寻常修士的金身,是用法力淬炼出来的,肉身多大,金身多大,是实数。
金蝉子今夜修的金身不同。
这金身不是真实的万丈,是道法层次的万丈。
何谓道法层次的万丈?
天地有多高,这金身便有多高。
大道有多深,这金身便有多深。它不依山川之高而立,不依星河之远而量,而是以金蝉子对道的领悟为尺,以他对造化真经的参悟为度。
他参透一个字,金身便长一分。
他合道一世法力,金身便长一丈。
经文参悟到深处,金蝉子的元神之中,出现了一尊金色法相。
那法相初时只有尺许高,盘膝而坐,眉目低垂,与金蝉子一模一样。可随着真经一字一字地炼化,那法相一寸一寸地拔高,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千丈之后,法相的头顶,抵到了元神识海的天花板。
第354章 女娲造化凝天地,九天逆决显真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