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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一袭白袍,缓步走到宫门之前,还未开口,宫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
殿内传出太上老君平和的声音,道:“进来吧。”
白泽入殿,只见太上老君端坐丹炉之侧,手中拂尘轻搭臂弯,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
白泽躬身一礼,道:“白泽见过老君。”
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白泽掌心那一缕紫气之上,看了片刻,缓缓道:“时也,命也。鲲鹏命中无此报,这鸿蒙紫气在他手里攥了数百年,到底是没攥出一个圣位来。”
太上老君顿了顿,拂尘轻轻一摆,道:“罢了,这鸿蒙紫气,贫道做主,便给你了。”
白泽浑身一震,抬起头来,道:“老君,此物乃是成道之基,白泽何德何能……”
太上老君淡淡道:“给你,你便拿着,北冥不能没有坐镇之人,妖族也不能没有掌眼之辈。你白泽知过去未来,通万物之情,这一缕紫气在你手里,比在一个死了的野心家手里,对这天地有用得多。”
白泽沉默良久,深深地拜了下去,道:“白泽谢过老君。”
白泽斟酌了片刻,缓缓道:“老君,白泽此番前来除却归还紫气,还有一事,这西行之人日渐猖獗了。”
白泽的语气沉了下来,道:“自出了剑气长城,龙族反天,凤族涅槃,麒麟出世,方朱国炼天大阵被破,如今连坠天墟都塌了,帝俊再演之身陨灭,鲲鹏身死道消。这一桩一件,看着是他们自己的造化,可实际上是天道之下的气运,正被他们一步一步地往西边的因果里引。”
“等他们真正莅临西方的那一天,只怕这一方世界,迟早要遭受重创。”
太上老君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道:“究其所有呢?”
白泽直言道:“究其所有,还是气运之争,大道复苏,道藏天庭奉三清为至高,大道世界的气运一日盛过一日。
反观天道之下,六圣缺位,圣人不出气运四散,此消彼长,天道这一方天地,拿什么去跟大道世界抢气运?”
“还是早日让天道六圣圆满,只要六圣归位,天道气运方能重聚,这一方天地才有一条根,有了根基才有跟大道世界掰手腕的本钱。”
太上老君闭目沉吟了许久,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紫霄宫第四次讲道,老师共赐下两道鸿蒙紫气,一道给了你北冥鲲鹏,一道给了西昆仑的王母,”
“鲲鹏那一道,他用性命都没换来一个圣位,便宜了白泽你,西王母那一道,在她手里压了这么多年,也到了该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西王母根脚深厚,气运绵长,又是天道女仙之首,由她先证道,天道气运便可重聚三分。”
太上老君站起身来,道:“既是如此,你吾二人去西昆仑走一遭。”
片刻之后两人已来到了西昆仑。
瑶池水满,波光如镜,九重宫阙悬浮于烟霞之上,仙鹤衔芝,灵鹿衔花,一派仙家胜景。
不多时,珠帘轻卷,西王母一身华服,缓步迎了出来。
“不知老君大驾光临,瑶池蓬荜生辉,老君请,白泽道友请。”
三人入殿,分宾主落座,琼浆灵果流水一般地呈上来,西王母却只字不问来意,只是陪着两人说些三界风物、古今趣闻。
太上老君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着。
倒是白泽先沉不住气了,斟酌了片刻,缓缓道:“道友近日,可听到什么风声?”
西王母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白泽道友说的是北冥之事吧,鲲鹏陨落于坠天墟,魂飞魄散,身死道消,此事如今已经传遍了三界。”
她放下酒壶,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语气平静地道:“鲲鹏谋那圣位谋了数百年,到头来落得如此下场,说起来也是无福消受,那鸿蒙紫气是福是祸,如今看来,还两难说得很。”
“所以二位今日联袂而来,不必绕弯子,是为了本宫手里那一道紫气来的吧。”
“紫霄宫第四次讲道,老师赐下两道紫气,一道给了鲲鹏一道给了本宫。鲲鹏那一道如今在白泽道友手里,本宫手里这一道压了这么多年,本宫早就当它不存在了。”
“成圣二字听起来风光,可鲲鹏的下场就在眼前,量劫之中圣位未必是护身符,反倒可能是催命符,本宫在这瑶池之中逍遥了无尽岁月,实在没有兴趣去蹚这趟浑水。”
这一番话,等于是把回绝的话先说死了。
老君放下茶盏,缓缓道:“道友这话说得透彻,不过贫道要多嘴一句,道友只看见了鲲鹏的下场,却没有看见另一层道理。”
“紫气入体便与元神相系,天道已经记下了道友这一笔因果。量劫已经起了,天地之间正在重排座位。这一道紫气道友想压是压不住的。此一时不成道,道因果便会一日深过一日,到了反噬的那一日,紫气便不再是福缘,而是穿肠的毒药。”
“鲲鹏是命中无此福,强争而死,道友不同,道友是拿着福缘不肯用,不肯用和没这个命,在天道眼里是两码事。”
西王母如何听不出老君这话的分量。
这是量劫,不是平日里关起门来的清修。
量劫一起,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躲在瑶池里不动,不等于因果不会找上门来。
西王母道:“看来这一遭,本宫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既然躲不掉,那便走一遭,二位今日来得正好,本宫这紫气压在体内多年,也到了该取出来见见天日的时候了。”
西王母抬手一招,殿后一座白玉云台缓缓升起,
随后起身西王母起身,朝着云台于主位盘膝坐下,
太上老君与白泽对视一眼,先后上了云台,于两侧蒲团落座。
瑶池水声潺潺,烟霞自殿外缓缓涌入,将一方云台笼在中央。
三位大能各居其位,气机缓缓铺开。
......
此刻金蝉子几人一路西行,数日之后,前方地势渐低。
又行了一日,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一片汪洋大泽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大泽水天一色,碧波万顷,一眼望不到边际,水雾蒸腾之间,隐有龙吟鲸鸣之声自深处传来。
杨戬立于云端,以秩序大道感应了片刻,皱眉道:“这不是寻常的水泽。水中灵机紊乱,时空交错,水脉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天地气机,诸位小心些。”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大泽的深处,一道灵光轰然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灵光呈混沌之色,粗逾千里,自水面之下拔地而起,上接天穹,下入九幽,将整片大泽一分为二。灵光所过之处,虚空震颤,万道轰鸣,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那道灵光汇聚而去。
更让众人吃惊的是,那灵光四周,竟盘旋着密密麻麻的凶兽。
那些凶兽形貌狰狞,有巨蟒、有玄龟、有蛟龙、有巨鲲,一头头浑身缠绕着混沌之气,双目赤红,修为最弱的也有金仙之境,
其中不乏准圣级数的庞然大物。
它们绕着那道灵光盘旋飞舞,嘶吼不断,却没有任何一头敢真正靠近灵光百丈之内,仿佛那里有什么令它们又渴望、又畏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