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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燕舟肯定道。
“燕公子可真聪明。”
刘长生顿了顿,慢悠悠继续道。
“她只是我造出来的死物傀儡。我予她生机,分她太岁之力,让她替我露面、周旋。替我应付赢无,应付我那位痴心求长生的皇兄。”
许柚柚看着她:“你真知道我兄长去过你的墓?”
“自然知道。”
刘长生语气理所当然。
“我的墓葬本就一分为二。这些年,我与傀儡一沉一醒,各占一棺,分处墓穴两端,互不干扰。”
“道光五年,许家人闯入墓,取走了傀儡棺内的太岁真身。也算是帮了我大忙,让闻讯赶来的赢无空手而归。”
她想起旧事,笑意更深。
“你们是没看见,那老东西气急败坏的模样,我记了许多年。恼羞成怒之下,他画下封印,将我与傀儡双双镇在墓底。”
“你醒了,傀儡却一直没醒?”
“我与傀儡,千年以来皆是如此。一醒一眠,交替存续。”
刘长生淡淡解释。
“我从不需要依靠太岁维系生机,可那具傀儡不行。太岁离体,她便永远沉眠,再无自主苏醒的可能。”
她抬眼,笑意微凉,带着绝对的掌控。
“我怎么可能让一具傀儡,反过来拿捏我?”
“执棋的人,从来只有我。”
燕舟淡淡评价:“你确实聪明。”
刘长生微微歪头,看着眼前的许柚柚。
“我借太岁之力,得永世长生。而你亦与太岁纠缠颇深。”
“说到底,我们都是聪明人,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你呢?”刘长生看向许柚柚,“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许柚柚没有应声。
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她想每个人都平安。
“你自己也不知道。”刘长生轻轻笑了声。
“我一向都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那你比我厉害。我也是很久以后,才慢慢明白的。”
她缓缓站起身。
抬手使用能力,拿起许柚柚和燕舟那桌上那对玉娃娃,一手攥着一只,稳稳扣在掌心。
“故事讲完了,有机会的话下次见面,你们再问。”
她转身走向门口。
艳红的长袍垂落拖地,衣角轻轻蹭过地面薄灰,一路带起细碎浮尘。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单薄人影拉得极长,沉沉贴在墙面。
头上步摇随动作轻轻晃动,珠串相撞,细碎轻响落进寂静的屋里,清清楚楚。
屋里瞬间静下来。
许柚柚坐在椅子上,没动。
手指还搭在扶手上,微微蜷着,迟迟没有松开。
目光定定落在门口,望着刘长生彻底消失的方向。
燕舟缓缓起身,走到她身侧。
就静静站在一旁,月光垂落下来,他的影子浅浅覆在她身上,笼住一小块微凉的光。
安静过了很久。
许柚柚才轻轻开口。
“她的话,你相信吗?”
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打破屋里残留的静谧,怕惊动暗处藏着的东西。
月光扫过她的脸,大半神情隐在暗里,看不真切。
燕舟没有立刻应声。
他抬眼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口,静静看了几秒。
“她的话大概可信。”
他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像在随口陈述一件无需斟酌的小事。
“大概?”许柚柚转头看向他。
“她不会全说真话,也不会全说假话。”燕舟语气安稳,“她说出口的那些,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自己能分辨。”
许柚柚安静沉默了片刻。
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急不躁,只是慢慢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燕舟,那个玉娃娃?你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她轻声问。
燕舟垂眸看了她一眼。
细碎月光落进他眼底,亮了一瞬,很快又沉下去。
“我猜测,那应该是她的夫君和孩子。”
许柚柚的呼吸停了一瞬,不由回想她刚才的反应,沉默了一会,轻声说,
“确实该给她,原本就是她的。”
月光再次轻轻晃动,浮云散尽,光线稳稳落定。
窗外微风穿隙,吹起桌上薄薄一层浮灰,在清亮的月光里,轻轻飘了一瞬,又缓缓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