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和许柚柚道别,苏燃没进去。
他独自站在廊下,看着院里的老槐树。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碎碎点点落在地上,晃得人眼晕。
正房屋内。
许柚柚坐在窗边,静静望着院子里的景象。
许念蹲在地上,不知道低头和两只鹅嘀咕着什么,头发松松散散披在肩上,笑得无忧无虑。
练晓斐站在门外,没有进屋。
“祖姑奶奶。”
许柚柚没有回头。
“我们要走了。”练晓斐轻声道。
隔了几秒,许柚柚才淡淡开口。
“路上小心。”
练晓斐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许柚柚透过窗,看着她的身影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
苏燃就站在门口等她,两人并肩,一步步走出许家大门。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两道影子一长一短,慢慢挪出视线,彻底消失。
大门轻轻合上。
许柚柚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声呢喃。
“终究,还是成了陌路人。”
话音刚落,许惊蛰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
他把一杯热茶放在许柚柚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她身侧坐下。
“他本就对许家没有归属感,走,是早晚的事。”
许柚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说得没错。”
许惊蛰也看向窗外,看着院里追跑打闹的小孩和鹅,轻声开口。
“当初您为什么不让苏燃改姓入许?”
许柚柚望着杯底袅袅升起的水汽,语气平静。
“五哥当年是额驸。”
“为了求娶苏家独女,他曾许诺王爷,日后孩子可以随母姓苏。后来种种变故,终究没能兑现。”
“苏和文随了苏姓,算是阴差阳错的天意。既然如此,何必强求改姓。”
许惊蛰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你们心里,一直对他有隔阂。”许柚柚淡淡道。
许惊蛰没有否认。
“是。”
“我们都清楚,小六受伤不是他本意,可刀,确实是他亲手刺的。”
“若非小六命硬,现在我们早就办白事、立墓碑了。”
许柚柚转头看他。
“他终究是你们的兄弟。上次二儿出事,你们可不是这般态度。”
许惊蛰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是兄弟没错。”
“但不是有血缘,就配做手足。我们六兄弟虽然不是同父同母,但从小在长辈身边一同长大,就算每年断断续续的联系,可情分是实打实的。”
“苏燃回来太晚,于我们而言,只是名义上的家族兄弟,从来没有过朝夕相处的情分。”
许柚柚轻轻失笑,不是怪他,是笑自己多虑。
“罢了,是我想多了。”
许惊蛰低头喝着茶,没有再接话。
他没告诉许柚柚,苏燃看她的眼神,一直藏着化不开的怨,看老五的眼神总有当嫌疑犯的怀疑。
而且早在葬礼那日,除了许多金那个马大哈的,他和其他人就都看出来了。
苏燃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异类、当成怪物。
这样的人,本就融不进许家,也算不上兄弟。
这些话,他藏在心底,半句没提。
院里依旧热闹。
许念牵着两只鹅满院子疯跑,金元宝追着许多金到处乱窜,银锭子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热闹。
小孩笑得直不起腰,头发散乱也全然不顾。
阳光铺满整座院落,落在奔跑的身影上,温柔又鲜活。
厨房里的汤还在慢慢炖着。
何姨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平平常常。
“老李,肉片再切厚一点。”
“知道了。”
一切如常。
好像谁来过,谁走过,都没改变这座院子半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