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那只竹编寿包,不由轻笑。
她没再开口。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暖阳落在肩头,温柔静谧。
许清河静静躺在床上沉睡着,呼吸安稳。
窗外微风拂过,石榴花枝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沉寂了许久,许柚柚终于开口。
“燕舟,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燕舟看向她。
她眼神很平静,不是一时兴起的好奇,是安下心,想好好知道所有过往。
“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
燕舟沉默几秒,侧脸浸在温柔日光里,安静又温柔。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当年没有那些事。”
“我们本该,早就成婚了。”
许柚柚指尖轻轻一颤。
她没说话,耳边一遍遍回荡着他这句话。
日光落在她的手上,落在碧绿的玉镯上,掌心的木梳还留着温热的温度。
她抬眼看向燕舟。
他神色平和,在陈述一个本该发生的事实。
她张了张嘴,好多话堵在喉咙,最后只轻轻道。
“你继续说。”
燕舟看着她,语速很慢很慢。
像慢慢翻开一本尘封多年的旧书,一页一页,细细道来。
他说她第一次下雨天,不肯穿厚重旧衣的任性模样。
说她做错了事,嘴硬不肯认错的小脾气。
说她软软拽着他的衣袖,黏着他不肯松手的模样。
一字一句,温柔又清晰。
许柚柚静静听着,全程没有出声。
屋里只有他低沉温柔的嗓音,轻轻流淌,像风穿过枝叶,温柔绵长。
转眼到了傍晚。
落日西沉,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院子。
廊下人影被拉得很长,老槐树被晚风拂过,枝叶沙沙轻响。
许柚柚独自坐在床边,守着还未苏醒的许清河。
掌心攥着那把温热的木梳。
脑海回想燕舟的那些话。还有那句本该早已成婚的话,这话一直在心底反复盘旋。
她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床上的许清河,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沉寂许久的眼皮,缓缓掀开。
模糊的视线对上头顶的天花板。
窗外橘红的落日余晖,轻轻落在床沿。
他愣了很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胸口闷闷的,是一片钝重的疼,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上气,却不再凶险刺骨。
他缓缓转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许柚柚。
许柚柚看着他,轻声开口。
“许清河,你活过来了。”
许清河望着她,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他心底,无比清晰地响起一句话。
祖姑奶奶,能再见到您,真好。
许柚柚看见他眼底亮起的光,看见他微动的唇角。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没事了。”
许清河轻轻眨了眨眼。
说不出话,可眼底的情绪清清楚楚。
我知道,我都知道。
窗外的落日一点点沉下去。
橘红晚霞慢慢褪成深紫,最后化作灰蓝暮色。
屋里渐渐暗了下来,没人点灯。
一坐一躺,两人都安静无言。
不用说话。
但许清河知道她在这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