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倾,沈云梦顺势接住,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肩头。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多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他到底怎么回事……”
沈云梦收回手,额头布满冷汗,声音发哑。
“被人彻底操控了心智。”
周婶看着自己流血的胳膊,完全顾不上,立刻蹲下身查看许清河的伤势,慌得手足无措。
“清河少爷……”
就在这时,院外两道身影快步赶来。
是许柚柚和燕舟。
两人一进院门,就看见了满地狼藉、血泊倒地的许清河。
许柚柚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寒意。
她脚步极快,却不乱,稳稳走到许清河身边蹲下身。
伸手按住伤口两侧,全力按压止血。
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涌出,热得灼人。
她的手控制不住发抖,血根本止不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燕舟,声音稳得僵硬。
“救他。”
燕舟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蹲下身。
手掌悬在许清河伤口上方,淡淡的微光缓缓亮起。
鲜血依旧在流,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没能立刻止住,却稳住了最凶险的失血势头。
燕舟眉头微蹙,沉默发力。
“周婶。”许柚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语速极稳,“去打一盆热水。”
周婶连忙回神,转身冲进厨房。
“四儿,你和云梦先把苏燃扶进屋里躺着,立刻联系练晓斐过来。”
许多金用力点头,手还在不停发抖,和沈云梦一起扶起昏迷的苏燃。
进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血泊里的许清河,满眼后怕。
院中,燕舟掌心微光不断。
流血越来越缓,直到彻底停下。
他收回手,淡淡开口:“死不了。”
许柚柚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静静垂落双臂。
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救不了人。
因为她的血,流不出来。
燕舟伸手,握住她沾满血的手,牵着她走到一旁的洗手池。
拧开水龙头,温水落下,一点点帮她冲干净手上的血迹。
他声音很低,带着安抚。
“没事了,别怕。”
另一处隐秘居所。
房里,寂静无声。
桌上茶具完好,茶水早已凉透,无人动过。
老人静静听完李健达的全部汇报,沉默了很久很久。
半晌,他缓缓起身,抬手狠狠一扫。
整套茶具轰然落地。
茶壶、茶杯尽数碎裂,凉茶泼洒一地,瞬间浸透厚重地毯。
“废物。”
他声音不高,字字冰冷如刀。
“自作聪明,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李健达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乖乖立在原地。
“刘长生……还活着吗?”
老人语气骤然放轻,没有温度,只剩刺骨寒意。
“被燕舟亲手诛杀。”
老人淡淡开口:“那就是彻底死透了。”
他重新坐回椅上,背靠椅背,缓缓闭眼。
“刘长生一直自负,以为燕舟只是和她能力持平,没半点敬畏。”
“狂妄自大。”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冷讽。
“当初我留着她,就是看中她够疯,能喂养太岁、丰满自身能力。到头来,倒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再次睁眼,眼底一片阴翳。
“玉溪那混账东西,把所有事搅得一团糟。”
他抬眼看向李健达。
“去,把他拎出来,好好收拾一顿。”
“是。”
李健达躬身退下,茶室再度只剩老人一人。
他望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听着茶水缓缓渗透地毯的细微声响,轻声自语。
“世人皆道,燕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你这是彻底记起她了。”
“所以,才不惜亲手除掉刘长生。”
空荡房间,无人应答。
只剩一地狼藉,和无尽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