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言喻的唏嘘。
但他没有去拆穿。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赵一帆身侧,伸手拉住了赵一帆的胳膊。
“张老,我们就不打扰您老了。”
陆川笑着看向赵一帆。
“一帆,我这边也看完爷爷了,咱们回家吧。”
陆川语气自然。
“我的布局还没结束,我需要你帮我。”
赵一帆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
“好。”
他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随后赵一帆规规矩矩地向办公桌后的张泰斗鞠躬道别。
“张老,晚辈告辞了,您多保重身体。”
张泰斗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别在老夫眼前晃悠了。”
电梯间前。
赵一帆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距离陆川两步开外的阴影里。
头顶的灯光在金丝眼镜的边缘折射出一道锋利如刀的寒芒。
赵一帆静静地注视着走在前面的陆川。
那道身形修长、宽阔坚实的黑色背影。
他的大脑在这一秒内将今天发生的所有碎片串联在了一起。
第一处破绽。
周叔刚才在办公室被自己逼问时的心虚。
第二处破绽。
周叔刚离开不到两分钟,本该在病房里寸步不离陪伴周爷爷的老陆就到了。
第三处破绽。
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在自己追问老陆的病情时,那位张泰斗竟然破天荒地跟自己聊起了外科医学史,圆滑地把核心话题绕了过去。
这三个在各自领域都是不得了的存在。
他们在联手演戏!
他们在掩盖什么?
张泰斗刚才在门内无意间吐露的那句话,犹如雷霆一般再次在赵一帆的耳边炸响——
“去了一趟荷兰,生了一场重病之后……”
荷兰!
生了一场重病!
赵一帆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无意识地缓缓收紧。
指节用力到泛白。
所有的逻辑闭环了。
是因为自己为了替老陆蹚雷,擅自命令骆驼国安保队长“忠心”在那杯为了友谊干杯的橙汁里下的迷药!(忠心现在被车厘子改了代号叫忠诚。)
老陆的身体是被自己坑坏的!
赵一帆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的在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老陆啊老陆。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赵一帆了。
我已经走出来了。
可是……
看着陆川转过身来那张故作轻松的面庞。
罢了。
既然你宁愿自己嚼碎了咽下去也不肯让我知道实情。
那我。
便如你所愿。
我赵一帆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赵一帆抬起手,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迈开长腿走上前,与陆川并肩踏入电梯。
嘴角噙着一抹一如既往的斯文笑意。
“走吧老陆。”
赵一帆声音平静。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