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陆总做局,根本不是只盯着桌面上的那些人脉资源。
他连后厨这条线,都提前摸得透透的。
这种从前台到后厨全方位踩熟的掌控力,让许承远暗自心惊。
他甚至觉得,这家店、这个厨子,早就被陆总默默看在眼里,今晚只是顺手挑了个最合适的时机,把人和局一起推上了台面。
鹿德勺深吸了一口气。
他彻底收起了那些油滑的小算盘。
不再想着怎么借酒套出极品鹿货的渠道,也不再想着靠嘴皮子混熟。
他知道,今晚真正值钱的,不是这顿饭能收多少加工费。
而是这顿饭之后,自己这门手艺能不能被江城最顶层的人重新看见。
“您放心。”
鹿德勺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肯定做得最好。”
这不是一句敷衍的保证。
这是他压上二十年手艺的誓言。
这桌要是做不成,他这些年憋着的那口气可能就真的散了。
可要是做成了,清鹿宴就再也不是现在这个门庭冷落的清鹿宴了。
鹿德勺猛地转身。
大步走出了包间,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时间开始一分一秒地推进。
整整一个小时。
后厨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静。
火候起来了。
刀工开始了。
浓郁的高汤底在锅里翻滚。
鹿排、鹿筋、鹿里脊,各走各的火,各调各的味。
三楼的听风阁里。
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川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机里的一些简短信息。
许承远坐在侧面。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经理人的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微微收紧。
人越来越紧张。
他知道,今晚真正的战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
楼下的街道上,终于亮起了一片刺眼的车灯。
光线穿过清鹿宴的复古窗格,交错地打在三楼走廊和包间门边的墙壁上。
那绝对不是普通散客临停时散乱的灯光。
而是车队抵达时,带出的那种稳定、成排、极具节奏感的灯影。
许承远转过头,看着窗格上移动的光斑。
他非常清楚。
江城商会会长,到了。
今晚真正的局,开始了。
自己之前在辉腾里汇报过的那些项目、材料和逻辑,马上就不再只是纸上谈兵的准备。
他能不能重新回桌,就看这一晚了。
鹿德勺在后厨里拼着命。
陆川坐在局中,安静地等着人。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坐姿。
属于他的那扇大门,终于要真正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