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陈松年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高速的状态飞快运转,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和陆川有关的细节,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第一,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方致远,那个在江城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老朋友,在开学前特意给自己打来的那通电话。电话里,方致远明确提到,这一届新生里,有个京城来的年轻人,不简单。
第二,是在西郊汤泉水会里的那次初见。陆川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气度,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第三,是在今天上午那场全校新生大会上。自己一时兴起,或者说,是存了半分试探的心思,昨天临时把陆川改成了新生代表,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结果,陆川在没有任何准备、甚至连发言稿都没有的情况下,镇定自若地走上台,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脱稿演讲。逻辑缜密,观点通透。
第四,是大会结束后,自己把他叫到办公室。他嘴上叫着“陈叔”,给足了自己面子,甚至对于自己那个“开个玩笑”的说法,也微笑着默认了下来,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结果,距离那场“玩笑”过去还不到三个小时。
陆川就开上了一辆低调、大多数人的不认识的大众辉腾。
并且,在这辆辉腾上,挂上了一块足以让整个江城官商两界都为之侧目的车牌。
江A·00006。
当这些碎片一块块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时。
陈松年这位在人情世故的江湖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后背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在新生大会上,借着主场优势,不动声色地“提点”了一下这个京城来的年轻人,玩了一手漂亮的上位者权术,试探得恰到好处。
可现在看来。
自己那一手,可能玩得有点过火了。
陆川这个年轻人,表面上确实什么都没说,甚至还顺着台阶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
但他未必真的完全不在意。
真正有背景、有手段的人,从来不会在台面上跟你撕破脸皮,更不会在被冒犯的当场就暴跳如雷。
他们只会用一种更体面、更安静,却也更具杀伤力的方式,轻轻地亮一下自己的手腕。
让你自己意识到,你和他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距离。
让你自己掂量清楚,什么人,是你可以在规则内随意“开玩笑”的。
而什么人,是你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的。
这辆辉腾。
这块江A·00006的车牌。
在陈松年看来,就是陆川递过来的一记最安静、也最凌厉的下马威。
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
陈松年,你这个江城大学的校长,别真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任你摆弄的普通学生。
陈松年坐在冰冷的空调房里,却感觉自己的额角有些发烫。
他不是在害怕陆川本人。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哪怕再有城府,也不足以让他这个级别的人感到恐惧。
他怕的,是陆川背后那个他完全看不透、甚至连方致远都不知道的恐怖背景。
那种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一个重点大学校长所能触及和理解的范畴。
陈松年越想,心里越是发虚。越是复盘,就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这辆辉腾和这块00006的车牌,到底是不是陆川通过背后的人,在对自己发出警告。
第70章 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