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炸他个灰头土脸。留着给你保命用。”
林清清拉过锦被掩住乍泄的春光,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两个冰冷的玉瓶,骨节都在泛白。
“前辈……要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明天一早,去葬魂死泽。”
赵炎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那是个十死无生的绝地。我带不了你,也不会带你。还有,我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未知数。”
“我走之后,你爹成了半步筑基,这黑雾城就是你们林家一家独大。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所有虚无缥缈的幻想。赵炎是个很轴的人,他不给承诺,因为他自己都在刀尖上舔血,给不起。
本以为林清清会像世俗女子那般哭闹挽留,或者梨花带雨地诉说委屈。
但床榻上的女人只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林清清默默地掀开锦被。她没有去管地上那些散落的衣物,只是随意扯过一件长衫披在身上,遮掩住惹火的身段。
她赤着脚走下床榻,走到赵炎面前,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砰。”
一个沉甸甸的响头磕了下去。
当她再抬起头时,眼眶虽然泛着一抹红晕,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执拗与坚韧。
“清清这条命是前辈给的。前辈有通天的本领,要做的是撼动天地的大事。清清有自知之明,不敢成为您的拖累。”
林清清定定地看着赵炎,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这黑雾城,清清替您守着。哪怕等到红颜白发,哪怕等到海枯石烂……只要清清还有一口气在,林家的大门,永远为前辈敞开!”
赵炎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脚下那个固执的女人。
他本想冷着脸再说几句绝情的话让她彻底断了念想,可看着她那副强撑着坚强的模样,喉咙里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胸腔里那颗被仇恨和杀戮包裹的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一种罕见的、名为“心软”的情绪,一闪而过。
“女人……真是麻烦。”
赵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没出息。他没有去扶林清清,而是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守好你的命就行了,别死了。”
冷硬的话语被夜风吹散在院子里,当林清清抬头看去时,那个宽阔如山的背影,已经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