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隐约的音乐声。观景台在船尾,是半开放的空间,有玻璃穹顶,能看到夜空和江面。白露果然在那里,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端着杯红酒。
叶寒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白露还是听到了,转过身,看到他,笑了。
“你来了。比我想的快。张伟死了?”
“没有。他让我杀你。”叶寒停在她面前三米处,手放在口袋里,握着刀片。
白露笑容不变。“意料之中。他从来不信任何人。所以,你选好了?杀我,还是杀他?”
“我选第三条路。”叶寒从口袋里掏出刀片,扔在地上,“把吊坠和副本坐标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保护你,直到把张伟和蔷薇议会送上法庭。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带我离开?”白露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叶警官,你太天真了。这艘船是张伟的,船上百分之八十的人是他的人。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保我?而且,你以为我想要活命?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父母死后,我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一件事。现在,仇人就在下面,我为什么要逃?”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而你父母,一定希望你能活着,好好过完这一生。”
“你不懂。”白露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我父母死的那天,我在现场。我躲在衣柜里,看着张伟的人,给他们注射毒药,然后伪造现场。我那时六岁,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看着。后来,我被送到国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但每个夜晚,我都能听到他们的惨叫。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地狱里。所以,死亡对我,是解脱。但死之前,我要拉张伟陪葬。”
她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拿出个小小的遥控器,按下。观景台的玻璃穹顶,突然开始缓缓关闭,同时,脚下的地板传来轻微的震动。
“这艘船的底层货舱,我装了足够炸沉它的炸药。遥控器在我手里。只要我再按一下,整艘船,连同上面所有人,都会在十分钟内沉入江底。张伟,他的手下,那些投资人,还有我,都会死。而你和苏记者,有机会在爆炸前,坐救生艇离开。吊坠在我口袋里,副本坐标在吊坠里。拿走,然后走。别回头。”
叶寒看着她手里的遥控器,上面有个红色的按钮,灯在闪烁。她不是在虚张声势。
“你疯了。这船上还有无辜的人,那些服务员,那些不知情的客人……”
“无辜?”白露冷笑,“这艘船上,没有一个无辜的人。那些投资人,哪个手里干净?那些服务员,哪个不是张伟的眼线?叶警官,你没时间了。还有三分钟,张伟就会起疑,派人上来。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叶寒盯着她。这个二十六岁的女人,眼里是决绝的死志。她不想活了,只想复仇。而他,阻止不了。
“把吊坠给我。”他说。
白露从口袋里掏出吊坠,扔给他。叶寒接住,入手冰凉。他按下宝石,全息投影再次出现,这次坐标完整显示:北纬12度37分,东经145度28分。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深度约六千米。
“副本在海底?”
“对。沃尔科夫在南极基地被毁前,用潜艇把副本送去了那里,藏在海沟的一个废弃科研站里。只有用吊坠里的芯片,才能打开密封舱。现在,它是你的了。”白露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走吧。”
叶寒收起吊坠,转身,但又停下。
“白露,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但死亡不是解脱,只是逃避。活下去,亲眼看着张伟受审,看着蔷薇议会垮台,那才是真正的复仇。”
“谢谢。但我不需要。”白露微笑,笑容里有种破碎的美,“叶警官,保重。代我向花正问好,告诉他,我试过救他,但失败了。还有,小心李青山。他可能不是你父亲的朋友,而是沃尔科夫留下的……最后的‘园丁’。”
叶寒瞳孔一缩。但白露已经按下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观景台的门,突然自动锁死。而她手里的遥控器,红色按钮开始快速闪烁。
“炸弹已经启动,十分钟倒计时。现在,你只有九分五十秒。走!”
叶寒咬牙,冲向门口,用刀片撬锁。但门是电子锁,撬不开。他回身,看到白露已经走到窗边,手里还握着遥控器,看着他,眼神平静。
“走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话音刚落,观景台的玻璃突然全部碎裂,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从天花板和墙壁的暗门里冲出来,枪口对准叶寒和白露。为首的是张伟,他鼓掌,笑容满面。
“精彩,真精彩。白露,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是太感情用事。叶警官,谢谢你的表演。现在,把吊坠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