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锄头留下来的。”
嬴政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穿的衣服跟第一个人不一样,是灰色长袖上衣,下面配深色裤子,鞋是黄褐色的,鞋面沾着泥巴。”
林染青一边画一边在脑子里拼凑这个人的形象。
“最关键的一点。”
嬴政睁开眼看着林染青。
“他的表情不是恳切,是执拗。”
林染青的笔停了。
“你画过犟牛没有?”
林染青愣了一下。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划了一道。
“沈长青这个人,外表看着老实巴交的,你跟他说什么他都笑着点头,但他认准了一件事就往死里干,谁都拦不住。”
嬴政的声音低了些。
林染青攥着画笔,指尖的颤动顺着笔杆传到了笔尖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全压下去,重新落笔。
这一次画的比陈尧那张快,因为沈长青的长相线条粗犷,没有陈尧的五官需要反复调校。
但画到眼睛的时候,林染青又停了。
嬴政没有催他。
林染青在绢面上试了三笔,擦了两笔,最后用干干的笔尖在瞳仁位置轻轻蹭了一道。
那一道蹭出来的干墨痕迹让沈长青的眼神多了一层粗粝的质感,不精致,不灵动,但沉甸甸的压在那里,谁都搬不走。
嬴政看了五息。
“再添一笔。”
林染青抬头等着。
“他的嘴角往上提半分,不是笑,是累到极点但心里踏实的表情。”
林染青在嘴角的位置添了一道极细的弧线。
嬴政又看了三息。
“收。”
林染青把第二张绢面放在案面上,跟陈尧的画像并排摆着。
两张脸一左一右对视着,一个满脸鲜血目光恳切,一个浑身泥土眼神执拗。
嬴政的手指在两张画像之间的空白处停了一息。
“第三个人。”
嬴政开口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前两次都低了大半截。
林染青取出第三张细绢展开。
嬴政没有闭眼。
“女子。”
林染青的笔顿了一下。
“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