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的颜色在光线里红的温暖。
笔画是嬴政亲笔写的,石匠一比一刻上去的,每一道线条都沉稳有力。
林小满的嘴角弯着,虎牙露了半颗。
她的眼泪又掉了,从半透明的脸颊上淌下来,滴在大氅的领口上。
嬴政没有说话,推着辇车过了门槛,走进了小满台里面。
府内的松木架子一排排立着,干净整洁,每层之间夹着干艾叶,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墙面刷的雪白,桐油的光泽在日光里微微泛着暖色。
架子是空的。
一张纸都还没放进去。
林小满坐在辇车里,右手拇指搭在车沿上,目光从第一排架子慢慢扫到最后一排。
“好大。”
她的声音碎了半截。
“政哥,能装多少纸?”
嬴政推着辇车沿着架子之间的过道缓缓走过去,一排一排的走。
“按现在的纸张尺寸算,满架能存数十万张。”
“数十万张......”
林小满在嘴里把这个数字嚼了一遍。
“数万张纸正反两面写满,能装多少个字?”
嬴政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千万或万万个字。”
林小满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她歪着头往后仰,看着头顶新修的屋顶。
屋顶的椽子排列整齐,不漏一丝光线。
“政哥。”
“嗯。”
“明年这些架子能装满吗?”
嬴政推着辇车走到最后一排架子前面停下来。
他的手掌按在推把上,手指攥了一下。
“能。”
林小满的嘴角弯到了最大的弧度,虎牙全露出来了。
她的右手从车沿上伸出去,拇指和无名指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根松木横档。
松木面光滑温润,她的指尖在木头上停了不到一息就滑开了,手指已经没有力气按住任何东西了。
嬴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凉的没有温度,手指在他掌心里虚虚的,嬴政能感觉到手指的实感在一点一点的模糊。
“朕答应你。”
嬴政的声音沉的压在了嗓子最深处。
“必让此台书香传万代。”
林小满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弯了弯,虎牙还挂在外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