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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骂朕的人,也没忘记过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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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是来给陛下送死的。”

    “我们是来给华夏续命的。”

    “陛下活着,大秦就能活着。”

    “大秦活着,两千年后的华夏就能扛过那场劫难。”

    “臣的命,沈长青的命,名册上每一个人的命,加在一起也换不来一个华夏。”

    “但陛下的命可以。”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嬴政始终背对着陈尧站在窗前,日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很宽,脊背很直,站在那里像一根嵌进地面的柱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嬴政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

    但他走回案前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卷写着人名的竹简重新翻开。

    赵高二字后面的空白处,昨夜只批了一行字。

    现在他又添了第二行。

    墨迹还没干透,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郎卫的声音隔着殿门传进来。

    “陛下,太医令夏无且求见,说是按丞相之命来为陛下请脉。”

    嬴政搁下笔,侧头朝帷幔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陈尧无声地缩回帷幔内侧,拉好遮挡,连呼吸都收到了最浅。

    嬴政重新躺回龙榻,调整好虚弱的姿态。

    “让他进来。”

    殿门吱呀一声推开,夏无且佝偻着身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漆盘,盘上放着三碗汤药。

    他走到龙榻边跪下,低着头不敢抬眼。

    “陛下,臣为陛下配了三副药,请陛下过目。”

    嬴政闭着眼,呼吸放的又浅又弱。

    “谁让你来的?”

    夏无且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回陛下,是丞相,丞相说陛下昨夜醒过,命臣来请脉。”

    嬴政在帷幔后面睁开了眼睛。

    李斯。

    他让夏无且来请脉。

    不是关心,是试探。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极小,夏无且跪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把脉吧。”

    夏无且颤着手凑过来,三根手指搭上嬴政的腕部。

    脉搏跳动在指尖下传开。

    夏无且的手指僵住了。

    他又按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摸错位置。

    脉象沉稳有力,虽然还带着虚浮之气,但和三天前那种时断时续的死脉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正在恢复的人的脉象。

    夏无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手收回来,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

    嬴政的声音从榻上传下来,慢悠悠的。

    夏无且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细的跟蚊子叫一样。

    “陛下的脉象,比三日前,稳了许多。”

    “嗯。”

    嬴政应了一声。

    “药放下,退出去。”

    “出去之后,丞相问你什么,你就说朕的脉象仍然虚弱,和三日前无异。”

    夏无且的身体一颤。

    他把头压的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在地面上。

    “臣,遵旨。”

    “听清楚了?”

    “和三日前无异。”

    嬴政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加重。

    但夏无且跪在地上,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臣,听清楚了。”

    “退下。”

    夏无且端着空了的漆盘退出殿外,殿门重新合上。

    他站在廊下,秋风吹过来,后背的冷汗瞬间凉透了。

    他站了片刻,抬步往丞相行帐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殿门纹丝不动,帷幔纹丝不动。

    但夏无且总觉得,陛下正在透过木头和砖石看着他。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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