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意识到,他从来不是什么情绪稳定的人。
他只是没碰到自己想留住的人和事。
为什么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刚与江循交往的时候,他总觉得老天对他不薄,与江循确定关系并定居时,他觉得他的未来一片坦途。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意气风发过。
可不过两年,世界剧变,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陆令还没死,可江循却要离开了……
他回想起自己梦中的一切,那些荒诞的经历如此刻骨。
正因为体会过江循不存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才更难接受这种安排。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江循开着水龙头,后背抵在门上,借着这股冷意快速回归理智。
他微微垂着头,长发被水淋透,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水珠从额角的发梢下滚落,“啪嗒”一声在地面炸开一朵水花。
他的手死死捏着门把手,像是借此发泄内心某种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绪。
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了,是普通人类的几辈子。
他已经经历过很多事了,应该学会接受和释怀。
但或许是身体里的某部分基因在作祟,江循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样豁达。
恰恰相反,他拥有比任何人都深的执念。
那些疯狂、傲慢、愤怒、渴望早已成为他人生的底色,无法割舍。
他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从容。
江循深吸一口气,一手将湿透的长发捋到脑后,抬眼盯着头顶明晃晃的灯光。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整间浴室弥漫着蒸热的水汽,他才像是放下什么一般,一点点松开早已僵白的手指。
他赤着脚走到花洒下,清洗了很久。
【检测到来访者——富商、全知,请问是否准许进入?】
江循撩起滚烫的眼皮,看了眼浮现在墙上的监控。
“让他们进来,另外通知全体执法官,十分钟内抵达黑塔,召开最后一次执法官会议。迟到的,直接就地处决吧。”
【正在通知其他执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