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微妙地变了。
血卫原本如铁板一块的气势,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裂缝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林北就是冲着这道裂缝来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从山门的门槛上走下来,踩在了血卫包围圈的土地上。
这个动作让所有血卫统领都绷紧了神经。有人握住了法器,有人暗暗运转灵力,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北没有理会这些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鹰嘴崖的方向——血无痕中军大帐所在之处。隔着三十里山路,隔着重重血雾,他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目光很明确,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谁。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血无痕。”
他直呼其名。
没有敬称,没有尊称,就三个字,像是在叫一个邻居家的孩子。
七十二路血卫齐齐变色。
“我听说你是血极的儿子。”林北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我还听说你金丹巅峰,同阶无敌,活了三百年,手上沾的血比海里的水都多。”
他顿了顿。
“可我站在这半天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声音在血色的天空下回荡。
没有人回答。
林北笑了,笑容很温和,温和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是不是怕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鹰嘴崖的方向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气势。
那股气势如同实质,从三十里外轰然压来,所过之处草木倒伏、飞沙走石。七十二路血卫齐齐单膝跪地,不是行礼,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连那四十一位金丹巅峰的统领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只有林北还站着。
他站着,衣袍被气势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被吹散了,木簪不知飞到了哪里。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那个笑容。
鹰嘴崖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冲霄而起,划破血色的云层,如一颗黑色的流星,朝青云山门直坠而来。
血无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