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你知道我会来。”
不是疑问。
“猜的。”
苏浅雪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得像瓷器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手给我看。”
林玄伸出手。
苏浅雪看了一眼他缠着破布的手,没碰。
“伤得不轻。”
“还好。”
“杂物清理前能好吗?”
“不知道。”
沉默。
苏浅雪的目光从他手上移到他的脸上。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
“好奇。”“但你不说,我问了也没用。”
苏浅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那份情报,你说是你写的。”
“是。”
“我再问你一次——真的是你写的?”
林玄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深潭,但今晚的月光照进去,能看见潭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我写的。”
苏浅雪看了他五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玄没想到的话——
“写得不错。”
林玄没说话。
“战术意图判断准确,兵力部署推演合理。天剑宗内门弟子的战术课作业,有一半不如你。”
她顿了顿。
“你一个杂役,从哪里学的?”
这个问题,林玄三天前就想好了答案。
“外门有一个废弃的藏书阁。”“没人管。我在里面看过一些兵书和战术札记。”
苏浅雪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她信了。是因为她不需要林玄的“真实答案”来验证她的判断——她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后天,外门演武场,有个小规模的内门选拔预演。”“你来看。”
林玄皱眉。
“杂役不能进演武场。”
“我说你能,你就能。”
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下。
没有回头。
“林玄。”
“嗯。”
“你知道赵虎为什么恨你吗?”
“……因为苏师姐你注意到了我。”
苏浅雪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是因为他欺负了你三年,你从来没怕过他。”
“你的眼睛告诉他——你不怕。”
“对赵虎这种人来说,不怕他的弱者,比强者更让他恐惧。”
她走了。
白衣消失在月光中。
林玄坐在黑暗中,回味着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怕他的弱者,比强者更让他恐惧。
这句话,说透了赵虎。
也说明了苏浅雪的观察力——她只见过林玄两面,就看穿了他和赵虎之间的关系本质。
这不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该有的洞察力。
苏浅雪,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
遗迹中。
分身睁开眼睛。
三个时辰,玄阴炼体术第一层的灵力又精进了一分。
他站起来,走向石棺。
今晚,他决定做一件事——
用掌心的符文印记,去“解”石棺上的符文。
不是暴力破解。是“共鸣”。
他把手掌贴在石棺上,闭上眼睛,不去想任何事情,只去“感觉”。
符文印记在发热。
石棺上的符文在波动。
两种波动在寻找同一个频率。
然后——
它们对上了。
石棺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
嗡鸣声骤然变大,大到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分身的意识被猛地拉进了某个地方——
不是石棺里。
是石棺所连接的……另一个空间。
他看到了。
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悬浮着无数碎片。
不是石头碎片。是记忆碎片。是意识碎片。是某种……被撕碎的存在。
那些碎片在缓慢旋转,像星空中碎裂的行星环。
其中一块碎片,朝他飘来。
他伸手去接——
碎片触碰到他掌心的符文印记,瞬间融入了他的意识。
信息涌入——
【天道完整时,万物皆为一。天道有缺后,万界分崩离析。】
【你是补缺之人。】
【石棺中的,是你的另一半。】
分身猛地睁开眼睛,退后三步。
他的掌心的符文印记在剧烈发光,像被烧红的烙铁。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他看着那具石棺——
石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新的文字。
原本只有“天道有缺”四个字。
现在多了两行——
【缺一不可。】
【你来了。】
分身站在原地,盯着那两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被吓到的笑。
是一种……宿命被点破之后的那种释然。
天煞长老以为他是“祭品”。
苏浅雪以为他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赵虎以为他是“需要除掉的废物”。
但他们都不知道——他不是祭品,不是人才,不是废物。
他是石棺在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