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沉默整理那些正在快速归位的信息。他想起了那些被反复驳回的文件,想起那些在审批表上签字的人,想起那些卡在某一道流程上、忽然被放慢的节点。那些曾经被堵住的路,此刻正在被另一双手从不同的方向推开。他没有问张将军化验室是谁安排的、流程走了哪几道,也没有问他是否知道这颗糖丸本来被注册成了什么。
他只是抬起头,朝张将军弯了一下嘴角,语气带着一种被重新注满之后的平稳:“可以。一千万颗,三生科技会按期交付,不需要定金。”
张将军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推辞,点了一下头:“好。”
他站起来,伸出手。周牧尘也站起来,握住了那只手。这一次的握力比刚才更实了一些,像是那双手已经在各自的方向上确认过彼此的位置。
张将军松手之后没有多做停留,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周总,不管你之前走的是什么通道,以后三生糖丸有任何进展,可以直接联系军区后勤部。我们这边,不需要走药监局的流程。”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周牧尘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周牧尘站在会议桌旁,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没有立刻坐下。他想起张将军最后那句话的份量,想起那些曾经被堵住的通道正在被另一股力量从侧面打开。他知道,那些曾经反复被驳回的日子,或许真的已经翻过去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走廊很长,灯光暖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走得不快,像是一个正在把那些刚刚被理清的信息重新排列一遍的人,像是那些在阳光下被重新铺展开来的日子,正在被一双他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接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到多远,但此刻他清楚,方向已经比之前更清晰了——哪怕只是多了一颗糖丸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