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伤害她。她以为的那些,没有一样是真的。
杨云兮看着沈星澜的眼泪,心里那堵墙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看见,但痛意从缝里涌了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伸出手想帮沈星澜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没有资格碰她,没有资格安慰她,没有资格做任何事。
“是我做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沈星澜的眼泪更多了。她用手背胡乱擦着,怎么都擦不干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周总成功,你父母自然就会认可他,你为什么要害他?”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还是不理解。
杨云兮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甲油,干干净净——和从前一样。可有些东西变了,从根子上变了,从里到外都变了。
“你说得对。女人都是自私的。”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里全是苦涩,“那时候他天天和你们待在一起,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人。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他不回。我知道你们在创业,我知道那很重要。可我只是想让他多陪陪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他不听,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只是想让他停下来,想让他的注意力回到我身上,想让他明白除了创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只是想让他陪陪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能听见三个人的心跳声。
江慕寒没有说话。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上炸开,她没有皱眉。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不需要再说什么。
沈星澜哭成了泪人。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恨她,还是该理解她?
杨云兮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很亮,照得她眯起眼睛。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江慕寒站起来。“走吧,星澜。”沈星澜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跟在江慕寒身后。
杨云兮没有看她们。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那河流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