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他这把快要咳烂的肺和一把老骨头,跳进这黑洞洞的大海里,游不出百步就得沉底。
更别提水里还有大群闻到血腥味正在赶过来的鲨鱼。
跳下去是死。
留在船上……也是死!
二十多年了,横行这片海域二十多年,王知头一遭感受到了这种生命被一寸寸倒计时的绝望滋味。
那种利刃悬在头顶、随时都要落下来的感觉,简直比直接挨上一刀还要难熬百倍!
周围几十个海寇看着王知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彻底慌了神。
十几个小头目和水手呼啦啦围拢过来,脚下的靴子在甲板上踩得杂乱无章。
“老大,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船头还有床弩,要不要把床弩调过来,对着生活舱的舱门?”
“调不过来啊!床弩都是用铁栓焊死在船头船尾的,底座根本转不过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等死吧!”
“大当家,快想想法子啊!”
一声声催促像催命符一样砸进王知的耳朵里。
王知喘着粗气,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那双凹陷浑浊的三角眼,缓缓扫过眼前这群手下。
在场剩下的所有人加在一起,算上舵手和弩手,满打满算也就六十来号人。
这六十几号人,手里拿着钢刀、短矛、斧头,有的甚至连长弓都没来得及搭上箭矢。
等那个人从底下杀上来……真能杀了他吗?
王知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在生活舱里看到的惨状。
那少年一戟横扫过去,生铁小盾当场碎裂,三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横飞出去。
一身神力大得像怪物,武艺更是凶残至极。
凭眼前这六十几个已经被吓破了苦胆的残兵败将,围上去能顶得住几个回合?
可若是不杀他,所有人全都得死在这甲板上!
王知的脸颊剧烈抽动了几下,蜡黄的皮肉皱成一团。
他看着身边那几名平日里最能打护卫头领,强行把心里的惊惧压了压,声音沙哑地开口反问:“老夫现在问你们。”
“那小子马上就要破门杀出来了。”
“现在大难当头,你们有什么好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