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胡逢荣没有必要骗她,而且这才像是顾以琛会做出的举动,他不是一个会走后门搞特权的人,又怎么会向纺织厂提出给她特殊待遇的要求?
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一次都没见过他在纺织厂食堂打饭,唯一一次和他一起在食堂吃饭,还是她被巡视组约谈那天——
她拿着他的饭票,大言不惭地要请他吃饭。
“主任,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乔盼的声音很轻。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觉得,你该知道。”
胡逢荣摆了摆手:
“不过你也别有心理负担,我相信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你欠他什么,只是你心里有数就行。”
乔盼没有说话,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
顾以琛那些没说出口的付出,现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从黑市的那张介绍信开始,到打架、到饭票、到项目......她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是她还没发觉的。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他替她铺的路,而她走了这么久才发现,每一步下面都有他的影子。
“对了,你的工牌已经做好了,到人事科去领一下。”
乔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人事科就在隔壁,里面办公室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工牌递过来。
“乔盼,一级技术员,编号179,拿好。”
乔盼接过去,低头看那个工牌——
铁皮的,边角磨得很光滑,上面白底黑字印着她的名字和编号。
她忍不住用手指在她的名字上摩挲了几下,像在确认会不会被抹掉。
“谢谢。”
她把工牌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走出办公大楼,她想起第一天来厂里的场景,一个人蹲在厂区后面的铁丝网边上,啃着两个掉落在地的包子。
那时候她没有工牌,没有饭票,没有名字。
她把工牌别在胸前,铁皮贴着她的衣服,凉凉的,慢慢被体温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