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岳看着他,没有说话。
祝炎低下头,声音沙哑,将藏在心里二十年的话再次吐出:“他们说我母亲的血脉会污染圣血……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我从小立誓,杀光所有看不起我的人!你凭什么让我跪!”
长孙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他说:“我六岁被灭门,宁死不降,跳入坠龙谷,在死气中爬了十二年。我恨过,但恨的是不能救人,不能救我的族人。”语气异常的平静。
祝炎的身体僵住了。
“你恨的不是世人,是你自己救不了你的父母。”长孙岳的声音仍旧平静,“我报完仇,发现仇人也是可怜人。就算你屠了火凤宗,然后呢?你父亲回不来了,你母亲也回不来了。你活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辜负他们用命换来的这条命。”
祝炎的身体剧烈颤抖。仅存的火苗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你闭嘴——”他咆哮着。
祝炎双膝跪地,长刀撑地,灵力已耗尽。他抬头,看着长孙岳。
长孙岳收剑入鞘。“你的内心并非渴望杀戮,也并非执意求死。你是想有人告诉你,你值得活。”
祝炎沉默。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释然的笑。他丢下刀,跪坐在地上,泪水流下来。
“我输了。”
他本以为死会解脱,但长孙岳的话让他第一次觉得——活着也许不是惩罚。
擂台上一片寂静。
晏清和从高台上站起身,走到擂台边缘。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广场都能听见。
“万象阁规矩,压制修为是大忌。长孙岳,你可知罪?”
长孙岳转过身,看着晏清和。
“执法堂何在,给我拿下!”
炎鸡峰的一长老站起来说,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执法堂定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火殿殿主赤松子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水殿殿主微微摇了摇头。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担忧,有人幸灾乐祸。
长孙岳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他看着晏清和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
祝炎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风从山巅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长孙岳握紧了寸芒。他没有动。
六位执法堂弟子向他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