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要施灵肥,你先去仓库领十袋灵肥过来备着。”
“是。”
“还有,”林婉儿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审视,“我听说你最近总往后山跑?那片废弃灵田有什么好去的?”
沈清雾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后山清净,我去那里修炼。”
“修炼?”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一个五灵根废物,修炼有什么用?练一百年也突破不了筑基,还不如老老实实干你的杂役,省得浪费宗门资源。”
她身后两个跟班捂着嘴笑起来。
沈清雾垂下眼帘,没有反驳。
不是不敢,是不需要。
她很清楚,现在跟她争辩没有任何意义。林婉儿看不起她,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林婉儿的世界观里,“五灵根”就等于“废物”。她不可能用几句话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她只能用结果说话。
等灵虾养成了,等冷链物流搭起来了,等她不再是“杂役弟子沈清雾”、而是“清霜坊创始人沈清雾”的时候——
不需要她说一句话,林婉儿的脸就已经被打肿了。
“行了,别站着了,去领灵肥吧。”林婉儿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沈清雾转身离开,走得很快。
她要去仓库领灵肥,然后尽快把那些灵肥搬完,然后再回废弃灵田——
池子还没垒完。
傍晚的时候,池子终于垒好了。
沈清雾和宁双儿站在池边,看着这个用石块和泥土砌成的简陋水池,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虽然看起来像个猪圈,”宁双儿坦诚地评价道,“但这是咱们亲手垒的!”
沈清雾被她逗笑了,蹲下来检查池子的密封性。
石块之间的缝隙用泥土填过了,但还不够密实。她需要找一种防水材料,把池子内壁糊一层,不然水会慢慢渗出去。
“明天找些黏土来,”她说,“把内壁糊厚一点。”
“好!”宁双儿干劲十足地点头。
沈清雾把之前那个临时水坑里的灵虾连同水一起,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新池子里。
一共三十七只。
她一只一只数过,确认了数量,记在本子上。
“清雾姐姐,”宁双儿蹲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池子里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在水里弹来弹去,“这些虾要多久才能长大?”
“不知道。”
“那它们什么时候能卖钱?”
“也不知道。”
宁双儿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逗我吗”的困惑。
沈清雾认真地看着池子里的灵虾,说:“这就是实验的意义。我不知道的事,我就去试。试出来就知道了。”
她翻开簿子,在新的一页上写着:“养殖日志——第一天。”
“水温:体感偏凉,约15-20度。水质:地下水,清澈,无明显杂质。灵气浓度:待测。虾群数量:37只。状态:活跃。”
写完,她收起簿子,站起来。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废弃灵田上的杂草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明天,”她说,“我们去打一口井。”
回到杂役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清雾洗完手脸,坐到饭桌旁,发现今天的晚饭比昨天又多了一点——除了粥和咸菜,竟然还有一小碟炒灵芽。她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管事,那人正低着头扒饭,没有看她。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没有说什么,默默把饭吃了。
夜深了,杂役处的大屋安静下来。
沈清雾躺在木板床上,手里捏着那本簿子,翻来覆去地看今天的记录。
灵虾养殖实验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水温控制在多少度最合适?灵虾对光照有要求吗?它们到底吃什么?种源从哪里来?如果现有的三十七只灵虾死了,她还有没有机会找到第二批?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她脑子里,理不清,剪不断。
但她不慌。
做供应链的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混乱中建立秩序。再复杂的问题,拆解成一个一个的小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总能找到答案。
她翻开簿子的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步:养活它们。”
“第二步:养好它们。”
“第三步:让全世界都知道它们。”
写完,她看了两秒钟,嘴角微微翘起来,合上簿子,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远处山峰上,玄天宗内门的灯火渐渐熄灭。太虚宗大师兄据说已经离开了,两宗灵药贸易合作的细节没有对外公布,但在杂役处的传闻里,这次合作似乎谈得不太愉快。
沈清雾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明天,那口水井该怎么打?